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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探查的黑铁骑回来禀报道:“甬道通往城外,可出口处已经被积雪与巨石完全封死,要出去也行,就是比较费劲。”

顾烟杪皱着眉沉思一瞬道:“看来于英并非因为这通道而死。”

“通道小事,不值一提。”

玄烛分析情况,“于英只是太子系的边缘人物,八成不知他们与北戎的勾当,所以他的任务大抵将吴黎从大牢带出,本意是想从甬道离开北地,却发现这里埋伏着北戎军。”

“按照脚印的数量来看,埋伏的人并不多。”

可人数越少,便如大海捞金一般更加难找,纵然是黑铁骑这般效率极高的军队,也仍然一无所获——纷纷扬扬的大雪仍未停歇,一切脚步与痕迹未消多时便消失不见。

吴黎仍不知在何处。

夜晚的时间过得很快,凌晨时分的天空却仍然阴沉,灰暗中透着蒙蒙的赤色,就像是斑斓的血迹,深深浅浅,逼仄压抑。

温度好似又下降了许多,顾烟杪出来时未带手炉,此时冻得手脚冰凉。

玄烛摸摸她仿若寒玉的手背,温言劝道:“你先回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

顾烟杪眉头一皱,正要拒绝,可玄烛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竟然抢话道:“待你休息好了,才能帮上我。”

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勉强。

只不过,顾烟杪回到住处时,刚推开门便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吴黎正坐在她的桌案前,对着铜镜细致地描眉。

阴沉沉的环境里,她只点着一盏幽暗的烛灯,烛芯儿在微风中飘飘渺渺的晃动,单薄的火光照在吴黎娇艳的面容上明明灭灭,更衬得她鬼魅似的阴森。

随着木门打开,吴黎转眸瞧见站在门口的顾烟杪,嫣然一笑:“你终于回来了。”

顾烟杪没有出声,只警惕地看着她。

吴黎见状,笑得更加灿烂了:“怎么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没有人会知道,我竟然一直藏在你这里呢。”

第八十三章

吴黎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隆重地梳妆打扮了。

她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上回因药起的风团已经消肿,却留下了无数丑陋的疤痕。

她此番用了许多白色的妆粉,才将疤痕都盖上。

粉扑得太多,她整张脸惨白不已,连顾盼一瞬,都僵硬得像是个假人。

吴黎左看右看着顾影自怜,而后用指腹沾了殷红的口脂,抹在了柔软的唇瓣上。

抿了抿唇,瑰异的色彩像一抹艳丽的血迹。

会令人联想到鲜血,大抵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顾烟杪蓦然反应过来,微微皱眉。

然而她下一瞬便看到了吴黎脚边已经不省人事的沉香。

屋内光线暗沉,吴黎坐着的桌椅挡住了沉香大半部分的身体,顾烟杪才没有在进门的第一眼注意到。

她呼吸一窒,再也顾不上搭理吴黎,匆匆上前查看沉香的状况。

此时的沉香好似睡着了,面色却已然发青……她的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

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在深色的地板上绽放一片又一片的血花,颜色浓烈得发黑,腥甜的气味一阵又一阵地刺激着顾烟杪颤抖的神经。

顾烟杪摸不到她的脉搏。

她紧紧地握着她僵硬冰冷的手,一瞬间心如刀绞。

沉香啊,她的沉香。

不过几个时辰前她还言笑晏晏,此时却成为了一具凄寒的尸体。

“放心吧,这贱丫鬟走得很安详,一刀毙命,也是便宜了她,之前还在我府上叫嚣骂人,如今死了也吃不着苦头了。”

吴黎仍坐在原处,撑着腮帮子肆意欣赏着顾烟杪的痛苦,烛火在她的后方摇晃,让顾烟杪看不清她的神情。

吴黎娇声笑了:“但你,应该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啊,顾烟杪。”

顾烟杪依然守着沉香,没有抬头,余光却注意到了周围屏风后朦朦胧胧的暗影。

屋里仍有别人,人数并不少,大抵是那些杀害于英的北戎军。

吴黎知晓顾烟杪怕是已经查出不少信息,便也不做伪装,一手撑着下巴,喜笑盈腮地对她说:“不用害怕哦,他们只是听说你要嫁去北戎了,来替北戎王迎接他的新娘。”

顾烟杪闻言,缓缓地抬眸,与吴黎视线相触。

平心而论,吴黎曾经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可她如今的笑容,却刻薄无情得令人遍体生寒,她轻柔而缓慢地说道:“可是抵达北戎之前,你怕是要受些折磨了……”

吴黎轻轻地俯下身子,拉近了与顾烟杪之间的距离。

她想伸手将顾烟杪的下巴掰过来,却被顾烟杪面无表情地挥手拍开:“别碰我,我嫌脏。”

吴黎微愣,转而笑逐颜开:“没关系,等一会儿你就不会嫌我脏了,因为你不配……顾烟杪,我早就说过,迟早有一天,你要跪下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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