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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都受不起她的礼,何况是妹妹?
这时候,顾烟杪自是不必出声,有沉香在一旁怒声道:“放肆!
郡主堂堂皇亲,怎会受不起吴家小姐的礼?贵府就是这样教导小姐的?”
吴黎当即眉毛一竖,骂了回去:“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本想直接让人给沉香掌嘴,半晌还是忍住了。
余不夜实在看不下去了,委婉地提醒道:“阿黎,向郡主行礼,本是应该。”
“有你什么事?”
吴黎向来是对余不夜心口如一地厌恶,“你别以为拿了陛下的珐琅钟表,就是太子妃了,顾宜修喜欢的永远是我。”
余不夜立马闭嘴了,默默撇开头去。
她的教养与警惕心实在让她无法说出“谁稀罕你的顾宜修”
这种话来。
尚书夫人见吴黎的言语越来越过分,立马变了脸色,斥责道:“平日里家里就是这么教你的?还不快向郡主与清清道歉?”
她率先站起身来,朝顾烟杪鞠躬:“臣妇教子无方,请郡主海涵。”
顾烟杪连忙扶住尚书夫人,心却道,如此一件小事儿,却要闹得这个地步,尚书府的后院儿可真是龙潭虎穴,随口说的一句话,怕是能解读出八百种意思来。
而且,这夫人也真是够狡猾,好一个请她海涵,本就是吴黎错在先,现在却变成她若不涵,倒像是小气了。
不就是阴阳怪气吗,谁不会呢?
顾烟杪顺势将尚书夫人扶着坐了回去,满目殷切地说道:“夫人客气了,我当是多大事呢,这位妹妹年纪尚小,不懂规矩也是人之常情,哪里又扯到家教无方呢?”
她故作欢喜地看向吴黎,眼含笑意地打量她,问道:“倒不知这位妹妹是尚书府哪一房的女儿?如此好相貌,性子又活泼,便是谁看了都要赞一声,生养出这样的姑娘,是尚书府大大的福气呀。”
第五十一章
话音刚落,连尚书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她就不信顾烟杪不知道,吴黎根本不是尚书府的女儿!
况且吴黎与余不夜年岁相仿,都比顾烟杪年纪大,她还一口一个妹妹,可不就是讽刺吴黎是个巨婴。
当年真假千金一事出来时,甭管当年到底是何原因,尚书府被人指指点点嘲笑的次数不在少数,偏偏他们辩解不得,只能怨气肚里吞。
更何况,顾烟杪与余不夜关系那样好,现在还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尚书夫人甚至觉得,今日顾烟杪八成是特地来收拾吴黎,给余不夜出气的。
吴黎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她的身份说事儿,她娇生惯养了十几年,享尽贵女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突然之间天地旋转,委屈谁能知?
父母亲也怕她因此萎靡不振,待她只有比以前更好的,都是为了补偿。
可那又如何?
她的身份就是一道鸿沟,尖锐地将她与曾经的生活割裂开来。
很多次她都在想,若是在发现这一切之前,余不夜就已经死了,这该多好?
吴黎就永远是兵部尚书府的嫡长女,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但如今,世道确实不同了。
尚书夫人面不改色,微微笑了笑,沉稳地对顾烟杪说道:“阿黎是臣妇的养孙女,自幼娇惯过了,还请郡主担待则个。”
“哦……原来如此。”
顾烟杪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笑道,“可见尚书府风水极好,真是人杰地灵呀,便是个养女,也养得这般出众。”
“祖母,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吴黎因为方才顾烟杪故意挑刺儿的话,已经对她讨厌极了,“知道你是南蛮地来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头一回进宫便不知礼数地向陛下讨赏赐,可你讨什么不好?偏偏要讨太子殿下对陛下的孝敬?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拿走那钟表,还给陛下,免得叫人看你笑话!”
顾烟杪莫名其妙地瞟了生气的吴黎一眼,若有所思地呷了口茶。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南川来的人都有什么奇怪的眼疾吗?吴黎早前就因为受不了余不夜时而用怜悯的眼神看她,发过好几次脾气,结果这个郡主看她也像看傻子。
“那珐琅钟表是皇叔祖父赏给我玩的,我与清清姐姐私交甚好,便赠给她瞧瞧,有何不可呢?”
顾烟杪慢条斯理地说,红宝石珠帘在鬓边摇晃,盈盈而动。
“不过一座钟表,为何就要强迫我归还给皇叔祖父?就因为吴大奶奶说,这样会让所有人误会太子殿下要娶吴家姐妹,享齐人之福?”
此言一出,登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座之人皆面色大惊!
尚书夫人表情万分严峻,立马坚定道:“郡主慎言!
一如郡主所说,这不过一座钟表,其价值也不过让人赏玩罢了,为何要说出如此污我家风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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