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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烟杪忽然听到此问,表情纠结一瞬,有些结巴地开口:“那……那当然是进京为皇叔祖父贺寿重要啊,游览之事可往后放放。”

见她心事在面上一览无余,魏安帝眉毛一扬,并不说话,只耐人寻味地看着顾烟杪。

“好吧,因为当时大雪封路,无法进京。”

顾烟杪叹口气,好似选择坦白,“而且臣女当时身体不太舒服,只好在客栈耽搁了两日。”

魏安帝问道:“怎么不舒服了?可要寻太医看看?”

“不必了,谢皇叔祖父。”

顾烟杪摇摇头,面色一红,声如蚊呐地说,“并无大事,就是每个月的……肚子疼,疼得下不来床。”

魏安帝立马懂了,顿时有些无奈。

原本还以为能从天真无邪毫不设防的顾烟杪这里套出什么话,可基本上她的说辞,都与自己派去的探子所言相同,故此并无什么收获。

于是双方又拉扯了几个回合,魏安帝的兴趣终于消磨殆尽,挥挥手便放顾烟杪走了,还顺便派了太医为她看病。

“你早些回吧,无需去皇后那里请安了。”

魏安帝想了想说,“皇后近日身子不舒坦,谁也不见,这几日也不必再进宫请安,待寿宴上,自然能与皇后相见,成全你对皇叔祖母的一片孝心。”

太子受伤一事实在太大,虽然没有明面上通报,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是以她也明白魏安帝的言下之意。

只不过,顾烟杪被孝心二字恶心坏了,表面上却不显,只恭顺地应了。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能少一桩棘手的事儿。

若今日她去了,指不定怎么被磋磨呢,本来谢皇后就看她不顺眼,这会儿太子受伤,谢皇后心气不顺,八成要拿她撒气。

于是顾烟杪辞别了魏安帝,心情极好地出了宫门。

她仍有其他计划。

比如刚离开皇宫不久,便遣人将那珐琅钟表送去了兵部尚书府,指名是送给尚书府嫡孙女吴清清,也就是余不夜的礼物。

按照顾烟杪的吩咐,丫鬟沉香将这礼送得那叫一个浩浩荡荡,尚书府有点脸面的女眷都出来瞧了个热闹,众人看着笑话,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着。

尚书府真假千金的破事儿刚沉寂下去没多久,再一次地被翻上了风口浪尖。

——毕竟整个京城,一共就两座珐琅钟表,竟然全都进了兵部尚书府。

真是谁拿谁手烫啊。

第四十八章

果不其然,珐琅钟表被送进尚书府的前厅时,吴黎只一瞧,鼻子就气歪了。

这珐琅钟表是太子费了些心思才购得,如此珍贵的藏品,一座在陛下处,是他的孝心,一座在吴黎这里,明显就是有定情信物之意,告知众人这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因为这层意思,她向来倍觉有面,客人来访都要借此显摆一回。

可如今,原本属于陛下的珐琅钟表,竟然被送给了吴清清!

别人看到会怎么想?她的面子又往哪儿搁?

院里的女眷们虽不明面儿上说什么,但那好奇探究的眼神,简直能把吴黎千刀万剐,她忿然作色,眼圈儿都红了,直接甩手回院子去了。

比起吴黎单纯地觉得没面子,兵部尚书想的就比较多了。

毕竟这座珐琅钟表,是前脚从宫里出来,后脚就到了他们府里。

虽然明面上是赏给镇南郡主之物,但毕竟魏安帝不好直接赏赐余不夜,借郡主名头也是极有可能。

若是魏安帝有意赏赐的人是余不夜,且送的东西是这座颇具有微妙意义的珐琅钟表,可想而知是带着敲打之意。

大抵意思是他们怠慢了余不夜这个正经嫡长孙女——这个未来可能会成为太子妃的,正经嫡长孙女。

再联想到太子早前因为非吴黎不娶,被魏安帝送到天圣宫反省,这个可能性愈发大了。

可是,兵部尚书早就听了一耳朵太子受伤的风言风语,这事儿可不小,据说太子的伤已经严重到事关易储,那多半就是有性命之忧了!

在这种时候,魏安帝不去忧心儿子性命,竟然还来敲打兵部尚书府,是何意?

莫非……是要他们家嫁嫡长孙女去守着个废太子?还是守活寡?

这念头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但凭谁都接受不了,原本正正经经的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地位骤然一落千丈,虽然仍有亲王妃的头衔,但亲王若短命,一个空有其名的王妃又有何用?

原本魏安帝与太子因吴黎闹翻天的事情,尚书府多少都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

若是吴黎能嫁入东宫,就算是侧妃也是了不得的造化。

再加上他们手头上仍有一位嫡长孙女,政治价码与利益显而易见,若与其他达官贵族做亲,岂不是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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