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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看,大家都在忙着守岁过年。”
顾烟杪指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各类小贩吆喝着,广场上有孩童嬉闹的声音,过不久还有官府统一的烟火表演。
“若是此战未胜,百姓们怎会有闲心过年呢?”
顾烟杪抹抹嘴,伸了个懒腰,“月色真好,每年的除夕月亮都好漂亮。”
顾寒崧听懂了,妹妹是想要安慰他,于是自嘲一笑道:“我明白的……只是难以言明,分明打了胜仗,却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江山真的是山河湖海吗?是人民百姓呀。”
她仍旧笑吟吟地,远远看着热闹的街市,这是来到这个世界最喜欢也最留恋的地方,“战争真的是为了杀人吗?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战争是为了和平,而为了赢得和平,我们必须面对战争。”
顾寒崧了然地笑笑,并未出声。
老板将热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顾烟杪闻着香味儿眉开眼笑,端着碗吃得唏哩呼噜,模样极为诚挚。
顾寒崧静静看着她,连吃一碗简单的面条,都能这样兴致勃勃,好似生活中只要有一点点值得高兴的事情,都能冲淡巨大的悲伤。
她若是能够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积极单纯,却又极为通透。
“军爷,军爷。”
面馆的掌柜又迎上来,带着宴平特有的口音,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军爷和小姐,是顾家军的么?”
“是的,怎么了?”
顾寒崧偏头看去。
掌柜松口气,憨厚地笑道:“没大事,乡里乡亲筹了一些粮食衣物,想要送去军营里,大过年的,不能让战士们饿着冻着。”
顾寒崧摇头道:“不必,军营里自有粮食衣物的份额。”
这会儿掌柜倒是急了,赶紧解释:“哎呀军爷,您可别不收呀!
这是每年都有的惯例,早前负责收物资的是胡家二小子,这次他上战场没回来……我们不知寻谁去呢,劳烦军爷行便,就让我们表了这份心意吧。”
顾寒崧还想说什么,顾烟杪却按住他的手,笑着替他应了下来:“辛苦掌柜筹集物资,我们晚点让人来领,感谢乡亲们的好意了。”
掌柜这才满意,说了好些吉祥话,不仅不收面钱,还多送了几盘小吃。
不过顾烟杪也不是占这种便宜的性子,给了老板两个小孩银果子作为压岁钱。
顾寒崧见她如此,也不再坚持,只摇头笑道:“你啊,人小鬼大。”
“还好啦,也只有父王和哥哥把我当小孩,其他人哪会这样呢?”
顾烟杪得意洋洋地对他眨眨眼,又道,“我们还是讨论一下,都斛到底值多少战马吧?”
第三十三章
年关一过,宴平边境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该是用都斛换条件的时候了。
顾烟杪早就拟定好了条约,只等到两军交涉的阶段前去谈判。
能谈妥还行,谈不妥就直接把都斛抹脖子,阶下囚的命运就是如此悲惨。
这次顾烟杪没有留在后方,而是跟着一起去了前线。
然而顾寒崧对她一百万个不放心,将她扮成男儿不说,还把她从头到脚都武装了起来,盔甲沉重得很,她连胳膊腿儿都抬不起来,走路时像只笨拙的企鹅。
顾烟杪认命了,灰溜溜地跟在哥哥后面,假装是他的小厮。
两军约了谈判地点,在相隔不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对面的西凉军队在看到顾寒崧将都斛丢出来时,忍不住剑拔弩张——那可是他们的二王子,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气氛一时紧张了起来,稍有不慎,战争可能一触即发。
都斛虽然没有被虐待,但几日不修边幅,看上去确实憔悴了许多。
他急切地朝军中几位跟随他的老臣摇摇头,暗示他们将武器收起,表示一切皆有转圜的余地。
南川使者将条约给西凉人过目,能做主的几人窃窃私语,分歧不小。
他们倒是对之后的交易没什么异议,主要是用战马与棉花,换一个都斛到底值不值得。
而此刻的都斛,面色难看至极。
他从未觉得如此难堪,简直是在两国的注视下被扒皮了。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西凉唯一的希望,可是如今,他才意识到,战马都比他重要。
就在此时,意外骤然发生!
一支利箭从远处的山间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意,笔直地超顾寒崧几人刺来!
顾寒崧下意识抓过顾烟杪往边上一滚,老将们也堪堪躲避开了那极为凶悍的一箭。
而那带着西凉王室徽章的羽箭,干脆利落地穿过了都斛的胸膛,死死地将他钉在了地上!
都斛死得如此突然又惨烈,整个疆场无一人作声。
双方皆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纷纷手持武器摆出防御姿势,随即不约而同地望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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