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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原本就阴阴沉沉的天空却开始下起细细密密的秋雨,街上行者纷纷四处躲雨,玄烛因穿了能防雨的斗篷,倒显得从容。

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下,身着枫色襦裙的少女。

她百无聊赖地伸出玉藕似的手臂,玩着檐廊滴落下来的雨珠,水滴浸润她微红的纤纤玉指,缠绵地坠落,更显晶莹。

有雨雾迷离中行色匆匆的行人做对比,少女的恬淡安然显得尤为瞩目。

随着她的展颜一笑,清澈的杏仁眼中映出影影绰绰的光。

玄烛的心骤然漏跳一拍。

原来……她已经长得这样好看了。

仅仅怔然一瞬,玄烛便见她被一个壮汉从后飞速捂嘴掳走,霎时间便不见踪影。

玄烛一惊,立马飞身上屋檐,远远看着一辆可疑的马车飞也似地朝出城的方向跑去。

他今日不过出来走走,马匹仍留在客栈,此时却也赶不及回去,只能在附近的酒肆随意买了一匹马,而后快马加鞭地朝马车的方向追去。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焦虑过了,玄烛一双眼冷若冰霜,一颗心却沉入谷底。

雨势渐大,隐有倾盆之势。

能见度极低,四周皆是秋雨的寒意与白色的雾气。

他艰难地辨认着残留的车辙印,许久,终于在荒废已久的畜棚里找到了她。

破门而入之时,玄烛周身皆是磅礴的杀意,那瘦猴儿举着他送她的匕首,正要一刀了结这顽冥不灵的恶女,尖锐的刀刃已经逼近她的脖颈。

玄烛出手毫不犹豫,不过一瞬,那瘦猴儿便断了气。

匕首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湮灭在雷雨声中。

身形瘦削的女孩缩在角落微微颤抖,头破血流,满身污浊。

她看不见他……深色液体染红了遮眼的布条,枫色的裙摆也不再干净清爽。

空气中浓重的腥味,好似一双掐住他脖颈的手,让他窒息得无法出声。

明明近在咫尺,却觉得她身陷地狱。

终究还是来晚了。

瘦猴儿并不会武,玄烛解决他时很轻松。

那么壮汉脖子的豁口,便不是与瘦猴儿内讧时所伤。

他想问,看到她的模样,却说不出口。

实在无法想象,他见她不过两次,就能遇上两回暗杀与绑架,倒不知这些年,她是如何在这险恶环境里生存至今。

玄烛的任务繁重,将她交给阿堂后便离开。

临别之际,他仍是放心不下,私自闯入镇南王府,想要看看她的伤势。

他以为她会泣麟悲凤,或者愁云惨淡,毕竟那天秋雨淋漓,她缩在他的臂弯里沉睡,却好似噩梦缠身,忐忑又不安。

那不过瞬时幻影,再次见到她时,她又是那副永远兴致勃勃的模样。

顾烟杪年纪未至十五,却对生死如此举重若轻,倒似军队里视死如归的将士。

她眼里有期待的光,就着清冽的月色,一如既往地,在他手心里放一把桂花糖。

玄烛在秋风萧瑟中往京城的方向去,一轮孤月悬在漆黑的天幕,隐隐约约地照亮他策马前行的大路。

他冷静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嘴里却含着一颗桂花糖。

轻轻一咬,香气弥漫在唇齿间。

奇怪,时隔多年,他好像仍然喜欢这甜味。

第二十七章

这厢的顾烟杪,却不知玄烛对她的复杂思绪,又或者说,是根本不顾上。

自从知晓玄烛调查的密事与余不夜有关,顾烟杪便上了心,在居府工作的间隙,差人暗中密切关注着余府上下的动静。

准确的说,是余不夜的行踪。

玄烛必然代表京城的某方势力,莫名对余不夜产生兴趣,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虽然天高魏安帝远,他们的手很难伸这么长,去打击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小世家——得不偿失。

但神仙打架,向来是凡人遭殃。

魏安帝的一个微微摇头,很可能会牵连一大片无辜者。

不管余不夜与顾寒崧未来是否能修成正果,顾烟杪与她相处三年有余,两人已然成为很好的朋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毕竟,现在他们的境况与三年前已是大有不同。

经过顾家三人共同的努力,他们已不再像曾经那般掣肘——分工很明确,顾烟杪负责搞钱,做商业规划,顾寒崧负责在京城做靶子,牵制谢家,镇南王负责南川的政务与军事。

若是能够一直顺利发展,余不夜安全嫁入他们家,好似也有盼头。

顾烟杪派人查了余不夜的身世,意外地发现,她竟然出生在京城。

不过只因为当年余家家主,也就是余不夜的父亲,正携妻四处游历。

在京城诊出身孕后,便干脆等孩子出生后才回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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