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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时候,李牧看了眼手机。
下班前他给岳人歌发的消息没有回音。
想必对方此刻已经睡了。
李牧在单人床上躺好,悻悻地安慰自己。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吵醒的。
手机已经滚落在地上,手指在地板上一阵乱戳。
接听的时候来不及辨认对方的声音,“你快看新闻!”
便已挂断。
李牧莫名其妙。
昨晚首富空降本城知名酒吧成了头条亮点,李牧一下醒来,撑着坐起,飞速地浏览新闻。
配图的C位当然还是王馨妍,李牧与梁川及一众人等,全都成了配角。
-《花都女首富的守业血泪:从传统制造业到餐饮巨头的华丽转身》
-《从狄俄尼到花朗:加应旗下你应该知道的几家酒吧》
-《花都酒香地图:王馨妍的鸡尾酒帝国》
不用刻意去搜,新的舆论风向已经发生转变。
素材还是那些素材,讲述的方式和重点发生了变化,给人的观感便迥然不同。
王馨妍的公关团队极老练,秉持着为甲方擦屁股擦到底的精神,硬是改换主题,将桃色新闻的女主角塑造成手腕灵活、聪慧果敢的当代女企业家。
再一看底下的评论,有骂的,亦有赞的,但无论是骂是赞,全都将重点放在王馨妍身上。
简而言之,李牧梁川一众人等,现在已经无人记起。
一如摆脱失恋的最好方式就是另觅新欢;引导舆论的最佳手腕莫过于制造舆论。
王总常年行走在风口浪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恰逢加应上市前夕,炒作一波蹭蹭热度,也是常用的手段。
水来土掩——若是掩不及,不妨乘风破浪。
李牧关掉了手机,靠在床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一切来得这样悄无声息、毫无预兆,原来海浪高高掀起之前,这海底早已翻涌不息。
这背后定有岳人歌忙碌奔走的身影。
这些天他在忙些什么、做些什么,已经无从得知。
李牧只知道,此刻的岳人歌一定很累。
岳人歌忙了个通宵。
从公关团队的办公点出来,外头天色已亮。
“岳总,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为首的是个已经谢顶的胖子,满脸油光,笑容已经有些勉强,“其实您不必整晚都跟着。”
岳人歌摇摇头,“应该的。”
见助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他拍了拍手,“我给大家订了早餐,忙了一晚上,大家先吃点。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不等众人挽留,岳人歌便离开了办公大楼。
天光刺眼,盛夏的一切都显得热烈。
不远处的保时捷缓缓开来。
岳人歌坐在后座,闭上眼。
代驾小心地问:“先生您去哪儿?”
岳人歌很想回李牧的那个小地方,很奇怪,他本是个苛刻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地往哪儿跑。
但他现在很累,岳人歌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睡一觉。
“上沙海景城。”
他补充,“开慢一点。”
忙碌告一段落,人有一种奇妙的分离感。
身体沉重,心却轻盈。
岳人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李牧的消息还静静地躺在哪里。
他实在是没时间回复。
而李牧又是那样懂事的人,不会穷追猛打,不回他便安静地待着,直到岳人歌重新想起。
岳人歌觉得有些累。
王馨妍的话在他耳畔响起,“李牧这孩子,你要是一直追着他,捧着他,哄着他,你是永远得不到的。”
她一笑,笑出眼角细细的纹。
看不出有任何的妒意,岳人歌想,这话倒是出于真心。
车子缓缓驶进小区。
在轻微的颠簸中,岳人歌危险地想,如果有一天,他不追了,他们之间又会怎样?
李牧会前往哪里?自己又将会在何方?
岳人歌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电梯,黄铜色的光映着他瘦削的身影。
因为彻夜的忙碌,脸上已经露出了憔悴。
岳人歌毕竟也已经不年轻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看上去比平日里老了几岁。
而李牧却还年轻。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一旦一方停了下来,一切便消散殆尽。
岳人歌笑着摇摇头。
电梯门开了,他信步往家里去。
那里已经闲置了好些日子,怕是已经落了些许灰尘——早知道应该先请家政——岳人歌的脚步顿住了,犹疑着是否要往前。
青年蜷缩地靠在门边,双手环住膝盖,头发已经微微长长,如蓬生的野草一般。
他身边还有一大袋子的蔬菜和肉类,是刚买的。
好像是忘记带钥匙的小保姆,很无奈地蹲坐在门口等主人回来。
岳人歌有些意外,又有些好笑。
他笑得很轻,像是不忍打扰没有钥匙的小孩。
他暗暗笑了一阵,还是上前去,踢了踢李牧,“喂,你在这里干嘛?”
李牧醒来,朦胧地睁开眼。
一脸的茫然。
见是岳人歌,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他倏地站了起来,还没等岳人歌反应,张开双臂,先用力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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