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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你也未免太操心了
“川、川哥。”
李牧认出那是梁川,结结巴巴地。
梁川换了身衣服,发梢还是湿的,看样子刚洗过澡。
“你怎么没回去?”
李牧以为大家都走了。
“今天太晚了,懒得回。”
梁川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反正第二天还得过来,不如省点力气。”
他斜睨了李牧一眼,“你呢?”
“我……”
李牧心想,不是你叫我照顾客人的么。
客人在这儿,我还能走?
“我也是,第二天还要过来,干脆就在这儿凑合一晚。”
梁川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昏睡如死猪的客人,“看样子他今晚得在这儿过夜了。”
客人留在这儿过夜,是常有的事。
李牧重新帮客人盖好了毯子,想跟梁川聊点什么,总觉得不太好开口。
“你来这边之后,感觉如何?”
梁川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葡萄酒,手指勾着两支高脚玻璃杯,在李牧身边坐下了。
梁川这人自带压迫感,李牧不由得挺了挺背。
“来点儿?”
梁川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灯光昏暗,李牧看不清酒瓶上的标签,但一眼便知那是梁川的私藏品。
“不了,我……”
“来点儿吧,一个人喝,没什么意思。”
梁川替他做了决定。
玫红色的酒水倾注到玻璃杯里,李牧擎着酒杯晃了一晃,酒水在杯壁上缓缓流淌。
“手法不错。”
虽然穿着朴素,但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对方是有点儿家底的。
连握着葡萄酒杯的姿态都说不出地和谐。
梁川微仰着脖子,抿了一小口酒,“你来这边混,不觉得委屈吗?”
“怎么会?”
李牧把酒杯放下了,“我从来不觉得委屈。”
“是吗?那就是岳总多心了。”
梁川打量了李牧一眼,半是认真半是讥讽,“他还提醒我不要总是叫你扫厕所。”
梁川闷哼一声,看着李牧的脸迅速变红,“没记错的话,我这还是第一次叫你扫厕所。”
李牧一听,连板直腰背,“川哥,你误会了。”
“哦?”
梁川微眯着眼睛,“怎么说?”
李牧想了想,“你现在是我的领导,安排我做什么都应该。”
他记着岳人歌的话,“是我一开始没调整好心态,刚好被岳总看到,让岳总担心了。”
“那就是岳总想太多。”
梁川咧嘴一笑,“是这个意思吗?”
“岳总本来就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关心每个人。
今天就算不是我,岳总也照样会关心的。
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问题。”
梁川没接他的话,只慢慢地品着酒。
李牧的姿态看似谦卑,其实又有根脊梁在那杵着。
梁川以为这小子傲气得很,三两下就能折损他的威风,如果只是这样,梁川大可以找个理由让他自行告退。
可没想到李牧竟然还能有如此姿态。
“喜欢酒?”
梁川问他。
李牧立即点头,“是。
我觉得,酒能给人带来快乐。”
梁川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睡如死猪的客人,“你觉得他快乐吗?”
不过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带来神经上的兴奋罢了。
梁川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见过他们的欢欣与丑陋,这些都和他所设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酒本身是没错的。”
李牧答,“带来的区别仅在与使用它的人。
有人会品,当然懂得它的好;有人不会,于是享受也就停留在表层。
我们毕竟不能改变别人。”
梁川笑了一下,将酒饮尽,脸颊上泛起隐约的酡红,“怪不得岳总喜欢你。
瞧你说话的样子,跟他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我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算了,”
他笑着摇摇头,忽然想起某张面孔,陡然有些不快,于是起身,“不提这个。”
李牧见他要离开,也赶紧站了起来。
“川哥,”
他从梁川身后叫住对方,“你认识赵升焉吗?”
梁川的脚步微微顿住。
他有点迟疑,但那一分迟疑已经暴露了太多。
李牧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梁川紧绷着的脊背松了下来,“认识。
但也不过是认识而已。”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照在李牧的脸上。
李牧眯着眼翻了个身,直接从沙发上翻了下去。
“嗷!”
李牧哀嚎一声,比他叫得更大声的另有其人。
李牧总算睁开了眼,和一张大饼脸面面相觑。
“啊!”
李牧吓了一跳,哑着嗓子嚎了起来,对方也叫,一时间喊声此起彼伏,最终把梁川引了出来。
“叫什么叫,”
梁川穿着黑色的针织衫黑色的长裤,衬得脸色更难看了,“大清早的吊嗓呢。”
李牧把嘴闭上了。
宿醉了一晚的客人昏昏沉沉地从地上爬起来,笨拙地理了理衣服。
梁川转身端了杯水出来,上面还飘着几枚小绿叶。
“喝点吧,提神醒脑。
洗手台下边有漱口水,您可以洗把脸漱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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