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往,诸国之间大多是因谈判条件,才会不得已交出一名王室子孙作为?人质,以?此?换取利益。

可燕王这次却主动将亲生儿子送秦为?质,放低姿态以?求庇护,不过燕国实力在诸国中?算是最弱的,也不足为?奇。

况且,燕丹也不是头一回做质子,年幼时他便被送到过赵国为质。

晨曦未至,燕丹依礼早早入宫面见秦王,可却被晾在殿外,直至日头高升,殿内议政结束,他?才被请至入内。

清一色着玄衣的众臣位列两侧,个个面?容严峻,无人吭声。

燕丹挺直腰背,郑重踏进?大殿,他?先是扫视诸臣,最后把目光落在上首端坐的君王身上。

昔年,邯郸城中?那个眼神纯澈的男童,早已蜕变为?雍容不凡的君王。

深不可测的狭长丹凤眼,让人无法看透,挺直的鼻梁拉进?眉眼间距,让那五官更加深邃,抿成一条线的薄唇让上首君王看起?来比幼时冷漠许多。

止步在大殿中?央,燕丹凝望嬴政须臾,缓缓抬起?双臂虚于身前,颔首行礼:“燕国,太子丹,见?过秦王。”

面?对?年少时的玩伴,身份的落差让他?语气有些生硬。

今日之前,燕丹对?于这场故人重逢是期待的,在殿外候着?的两个时辰,那些期待一点点泯灭,直至走进?议政殿,看到王位上气质威严的君王,他?才肯面?对?自己与昔年好?友的差距。

嬴政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朗声道:“平身。”

“谢秦王。”

燕丹昂首挺胸,端着?这副姿态是他?最后的尊严。

“为?以?示友好?,燕国愿赠秦两座城池。”

说着?,他?双手奉上事?先准备好?的舆图。

吕不韦虚抬左手轻挥一下,示意候在远处的寺人去接下舆图。

寺人会意,低头小跑上前,从燕丹手上接过舆图。

嬴政正欲开口?,却听吕不韦道:“燕王近来可好??”

“甚好?。”

“………”

“………”

象征性你来我往寒暄两句,吕不韦最后总结陈词:“听闻,当年在邯郸燕太子与大王关系颇为?不错。

而今太子来了咸阳,尽管在大秦住下便是,有何需求也可直言。”

“相邦客气了。”

燕丹自然明白吕不韦只不过是客气两句,他?若真提出一些需求,秦国方面?定然不会搭理他?这个上赶着?做质子的燕人。

嬴政冷眼睨了吕不韦一眼,眉宇间浮现不悦。

自从即位后,在邯郸为?质的那些经历,几乎无人再提及。

今日,他?公然在这议政殿上当着?众臣说出来,显然是故意而为?。

感觉到来自后侧方的森冷视线,吕不韦并未回头理会。

众臣散去后,嬴政与燕丹这对?昔日好?友顿觉轻松不少。

年轻君王走下王位,主动走向立于中?央的异国质子。

直到相对?而立,燕丹才发现嬴政竟已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他?微微仰头,低声浅笑:“一别十一年,我倒成了那个需要仰视之人。”

嬴政瞅着?他?嘴唇周围的胡须,下意识摸摸自己下巴,依照礼制,他?还?未到蓄胡须的年纪。

“你似乎也变了不少……”

“人总是会变的,你会长大,我也会变老……”

说到这里,燕丹苦涩一笑,话锋一转:“说起?来,琉璃和樊尔似乎还?是当年初见?模样,他?们?应该与我年龄相差无几,而今我发间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他?们?二人看起?来却要比你还?年少。”

嬴政淡笑不语,关于这件事?情,他?也曾不止一次问过琉璃,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驻颜有术。

人又不是神仙,就算再驻颜有术,也不可能十几年都没有丝毫改变。

两人踱步走出议政殿,漫无目的在冗长宽阔的甬道上走着?。

几声感叹之后,燕丹突然问:“琉璃她……可有婚配,她和樊尔是不是……”

“不是!”

嬴政淡漠否认:“他?们?只是师兄妹关系,她也没有婚配。”

燕丹粲然而笑,双目有了神采,“我至今也未娶正妻,她是否是在等我?”

关于这个问题,嬴政没有问过琉璃,但他?觉得:“应该不是。”

“你怎知不是!”

燕丹并不赞同他?的观点,“这些年,我多次送她玉笄和发饰,她虽未回信,但也未拒绝那些东西。”

想到那个木匣子里的琳琅发饰玉笄,嬴政眼含同情,犹豫着?是否要把真相告知他?。

“昨日入城,我们?恰巧遇见?,她还?嘱咐我早些回传舍歇息。

她既是关心我的,又迟迟不愿婚配,不是在等我又是等谁?”

听到燕丹这又惊又喜,颇为?自信的言语,嬴政眼神更加同情。

倘若琉璃真的心仪他?,又怎会屡次拒绝那些玉笄发饰,拒绝跟他?回信,甚至这些年几乎没有提起?过他?。

有时候自信是好?事?,但在不该自信的地方自信过了头,就显得愚蠢又可怜。

侧头凝视着?旁侧这个昔日好?友,嬴政内心陷入纠结。

说出真相,定会伤燕丹自尊心,可若不说,日后对?方问起?琉璃,一样会得知真相,说不准最后还?会怀疑是他?蓄意扣下那些东西的。

再三思忖,他?清清嗓子,道:“你跟寡人去一个地方。”

燕丹不疑有他?,跟着?他?拐上曲折游廊,向章台宫后殿而去。

两人前后走进?君王寝殿,嬴政示意燕丹在外间等着?,自己则快步走进?内殿,不多时托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