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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坐起身,以掌抵额,脑中混乱记忆闪过,他用力甩甩脑袋,抬眼环顾。

在看?到不远处躺着的燕丹时,他一骨碌爬起来,惊呼一声“燕丹”

的同时,踉跄着扑了过去。

“燕丹……常岳、明同……”

在他大力晃动下,燕丹终于有了意识,清醒过来。

明同与?常岳毕竟侍卫出身,早一步清醒过来,两人顾不得自己,连滚带爬扑到燕丹身边。

“太子!”

“太子!”

“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问出口。

看?清周围,燕丹面上紧张褪去不少?,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些红眼睛究竟是?何物?莫非是?鬼?”

“是?狼群!”

琉璃脱口而出:“你们?遇到的应是?狼群。”

“可……”

明同面露狐疑:“既是?狼,它们?为何没?有吃掉昏迷的我们??”

那些话说出口时,琉璃没?有想那么多,面对质问,她一时哑然。

樊尔上前言简意赅解释:“是?我与?少?主及时赶来救了你们?,嬴政母亲见?你们?迟迟不回去,便找到我们?。”

四人默然相互对望一眼。

燕丹扶着树干起身,懊恼道:“都怪我,我不该冲动应下邀约,更不该带上嬴政一起。”

琉璃想说,幸好你带上了嬴政,不然谁会知道你们?一直没?有回去。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说这种风凉话没?有必要。

于是?提醒:“夜已深,还是?先回去吧。”

时下已至夤夜,确实不可再耽搁。

琉璃拄着剑,把嬴政拉上陡峭斜坡。

后面燕丹主仆三人也紧跟而至爬了上来。

一行人,披月前行,均都步履匆匆。

嬴政毕竟还是?孩子,慢慢被落在最后。

琉璃放慢脚步,牵住他手腕,询问:“可是?走不动?”

“能?……”

嬴政气喘吁吁,似是?想要证明自己,故意迈了一大步,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琉璃及时扶稳他,喊住樊尔:“你来背着他。”

樊尔虽有不悦,但还是?屈膝蹲下。

嬴政趴在樊尔背上,双臂箍在他胸前,“谢谢你。”

听到那声疲倦道谢,樊尔面色柔和不少?,却?什么也没?说。

一个半时辰后,天?边已有亮光,几?人才终于赶回城南。

简兮早已心急火燎,看?到樊尔背上熟睡的嬴政,她捂住嘴巴,差点?哽咽出声,两行清泪沾湿掌心。

樊尔侧身,轻柔将嬴政放到简兮怀里。

这个时辰,巡城军已经换岗。

燕丹婉拒简兮邀请,带着明同与?常岳快步向着城北而去。

目送母子俩回到隔壁庭院,琉璃才打着哈欠,裹紧身上狐裘,快步走进院子,钻进正屋。

外间风声大作,呼啸着似是?想要挤进每一处缝隙。

赵堰在黑暗中裹着衾褥,缩在床榻角落,眼睛圆睁,那尖锐风声让他无比心慌。

骗燕丹他们?进密林时,他是?满心欢喜的,可听到林间那凄厉叫声后,他又顿生后悔。

嬴政也就罢了,他本就是?被自己父亲丢弃在邯郸的。

可燕丹不一样,他是?燕国?太子,为两国?交好而来,若是?因此陨了性命,燕国?定会借此联合他国?讨伐赵国?,届时君父定不会再惯着,必会对他严惩。

想到那些,赵堰下意识摸着自己脖颈,不住咽着口水,心里慌得要命。

就在他东想西想之际,外面又是?一阵疾风呼啸而过,吓得他一个激灵,身上衾褥裹得更加紧。

不知过去多久,天?色终于亮起,赵堰掀开衾褥跳起来,来不及套上布履,便跑了出去,大声喊来伴读屠中,让他带上一支精锐将士前去寻燕丹。

屠中心里亦是?后怕,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若真出事?,赵王又不会动自己儿子,到时还不是?把罪责都推到他这个伴读头上。

燕国?安插在赵国?的细作,时刻都在注意着燕丹动向,在他出事?后立刻便传了消息回去。

时下乱世,各国?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上升到国?家?层面,更何况燕丹是?一国?太子。

燕王收到消息后震怒,当即派遣丞相栗腹出使赵国?。

赵王宫,恢弘大殿上。

栗腹双手揣于袖中,胸膛挺得笔直,面色十分难看?。

“我燕国?为两国?邦交,将太子送来邯郸,赵国?竟纵容公子堰残害我燕国?太子,敢问赵王,可是?想要撕毁盟约,兵戎相见??”

赵王端坐上方王座,垂眸看?着下方栗腹,在听到那最后高声质问时,他抬手摸了摸嘴边胡须。

为在使臣面前不失威严,他故意挑起眉梢,面容严肃。

“丞相说笑了,燕太子初来邯郸,寡人便亲自下召要对太子依礼待之,我赵国?上至公子臣子,下至城内黔首,无一不对太子恭敬有礼。”

栗腹脸色更加难看?,赵王这话确实不假,当时为表重视,他是?亲自下了召。

可而今……

“公子?臣子?”

栗腹冷哼:“敢问赵王,公子堰设计陷害我燕国?太子,是?何居心?”

赵王面露不悦,但也没?好发作,朝一旁宫正挥了挥手。

宫正会意,立刻小跑着出了大殿。

不消片刻,两名?将士便压着屠中走进大殿。

少?年面如死灰,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赵王指着屠中,对栗腹道:“小儿年幼无知,寡人已查明,一切均是?这个伴读从中蛊惑,教唆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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