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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瑶很难想象,一个月前还和她说说笑笑的鲜活生命,一个月后,就只剩下一具没有任何温度的尸体。
“贫病交加,应该是急症。”
徐瑶大概知道,絮芳孤身一人在燕京求学的艰难,她逃出家庭后,家中完全断了她的供给。
可是看了絮芳留下来的日记后,徐瑶对于这位故友已不仅是同情和惋惜了,她遇见的都是什么奇葩兄长!
直至死前,絮芳接到家乡来信,她的兄嫂不仅侵吞家产,断她求学供给,更是在家乡败她声名。
捏造诽谤她是与人私奔,未婚先孕,更与多个男性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实在是恶劣到了极点。
以至于当时已经身染疾病的絮芳,见此信,顿时忧愤交加,以至于最后在忧愤中离世。
“放他娘的屁!
这TM的是亲哥吗?”
徐瑶看信后,忍不住骂了两句,心中一时竟不知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忧伤多一些。
第61章如梅还是第一次听徐瑶……
如梅还是第一次听徐瑶骂人,愣了一下,在第一次看到信的时候,她们的反应和徐瑶是一样的,只不过没有徐瑶骂的直白。
“这些信件怎么办?”
徐瑶问了一句。
“絮芳生前最为敬佩顾先生,我们打算安葬好絮芳后,就将这些信件和日记都给顾先生,絮芳不该就这样走的。”
如梅说起的时候,眼中含泪,她们三人自入学时关系就极好,现在有一个人突然就这么走了。
生死离别,一时间,徐瑶竟有些难以置信。
短短一月之内,她最敬爱的先生,最可爱的友人先后离去,一时之间,竟觉天地之间,孤寂的很。
孤单影只,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徐瑶在见过絮芳下葬的第二天就病倒了,寒热交加,严邵无法,只好请假去照顾徐瑶和师母。
一时竟病了足足一星期,方才渐渐好转,严邵常常劝慰,然而他嘴笨口拙,每每欲劝,反惹其伤心。
病好之后,徐瑶便赶去参加了絮芳的追悼会,絮芳之死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影响,被视为是封建礼教迫害的典型。
这一年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一年,徐瑶看着窗外的积雪,月光清寒,身处异世,到底还是有着一股浓烈的乡愁。
徐瑶想起了自己这三年来,在这个时代的点滴,她的记性并不怎么好,但那些人,那些事并不曾离去。
徐瑶提笔写下了《怀先生二三事》和《记故友相识的岁月》两篇文章,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朦朦胧胧。
徐瑶没有睡意,起身推开门,黎明时分,最是寒凉,徐瑶裹紧了棉袄,一脚踏入雪中,经过一夜,积雪已经很深了。
徐瑶回来的时候,买了些菜,做好早饭后,去叫师母起床吃饭,曲雅在徐瑶的服侍下吃完了饭。
抱着先生生前的古琴,怔怔的发着呆,先生这一去,留下的东西并不多,除了那些手稿,便只有这琴了。
这琴是当年夫妻重逢后,曲雅从老家带来的,此后这琴便从未离开过叔均身侧。
无论是先生,还是师母都是会弹琴的,其实很正常,先生和师母都出生于传统的书香世家,琴棋书画是必须要会的。
“师母,一会我去一下学校的图书馆。”
曲雅漠然的点点头,自叔均去后,她便一直这样,总觉得那人还活着,就在她身边,甚至她还能听到书房传来他压抑的咳嗽声。
徐瑶收拾好后,将师母托付给严邵照看,她能够理解师母的伤心。
青梅竹马,少是夫妻,相互扶持走到今天,眼看着日子一点点变好,另一人却猝然长逝,留下的那人才是最苦的。
同样的,对于先生的离世,她同样很不好受,但她不可能像师母一样,全然不管不顾,她必须要继续走下去。
她还残存着一份理性,先生已经走了,可先生的事业不该就此终结,她还有事情要做。
徐瑶去了燕大的图书馆,这个时候图书馆没什么人,大部分学子都在上课,黎先生正在整理书籍。
见到徐瑶的时候,有些震惊,她是燕大图书馆的常客,往日先生需要什么都是她来借的书,但叔均先生去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同时徐瑶也是他的学生,这学期最开始的两个月,他常常可见这个学生的身影,对于先进思想的接受度很高。
徐瑶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先生一生著作颇丰,当日交给图书馆时,并未详细整理,如今也不过是胡乱的封存着。
“黎先生,我想整理一下老师生前的书。”
“好,你去吧。”
对于青年学子,黎先生总是格外的宽容,他体谅着这份师生之情,虽然他与叔均先生并不相熟,可也是钦佩其学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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