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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楼道里?出现一股子难闻的烟味,一转角,发现刘姨原先监工的位置换了个正在吞云吐雾的男人。
“哟,小溪已经长这么大了?”
男人年纪已经不小,年龄稳重而身上依旧是一股子改不掉的痞气,将嘴里?的烟屁股取下,随手?仍在地上,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将烟头慢悠悠地踩灭,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地不怀好意。
是刘姨引以为傲的儿子,那所谓东城混得风生水起安荣哥。
“好久不见。”
苏溪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
“是好久不见,我去读职高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孩子,现在都长这么高了。”
他说话尾音拖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说不上半点好感,总是听着?有些奇怪。
“听刘姨说你在东城发财了?”
苏溪不动?声?色地给他戴了高帽,一下子反而让他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商务人士的做派,看向远处低矮的楼房,说道:
“赚了点小钱,不多?。”
“听着?不错。”
苏溪礼貌性地一笑。
“听说你交男朋友了,我特意过来看看,就是这位兄弟?”
一开始苏溪准备低调处理,糊弄过去就好了,谁知刘安荣还是注意到?了她身边的杜修延。
“看着?挺高挺帅的,难怪当时看不上我……”
一双原本熠亮的双眼,此时难掩失落之色。
这句话是用方言说的,苏溪不确定杜修延有没有听懂,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看了杜修延一眼。
苏溪手?上拎着?的冻品快融化了,就草草结束了话题。
刘安荣正欲露出挑衅的眼神,在看清杜修延面容的时候,整个人有些噎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哥们儿,你看起来有点眼熟……”
杜修延没有回?避刘安荣的目光,冷静的声?音响起,“是么?”
苏溪回?过头,仿佛能看到?杜修延身高之下和他周围过低的气压,她恍然大悟,原来刘安荣那句话他听懂了。
但是她现在理不清刘安荣的脾气,只知道小时候他是远近闻名的混混头目,打起架不要命的那种,如今倒已经不是喊打喊杀的时代了。
在苏溪上前解围之前,刘安荣竟然难得地放软了眼神,手?里?紧攥的拳头松了开。
他很识时务地问道:“兄弟不是静州的吧?但是看着?确实眼熟。”
“不是。”
杜修延的声?音格外低沉,但是点到?为止。
刘安荣对人脸敏感,怕有时候遇上仇家,但是眼前的人显然跟他不是一个路数,但是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己浑身上下充满警觉,这种感觉太不妙了。
年纪大了,他不想惹事?。
苏溪立刻反应过来,现在杜修延还属于小众范围内的人,但是偶尔会有一些他在赛事?里?露脸的画面,所以年轻人会觉得眼熟。
“刘安荣,别废话了,还不快去监工。”
苏溪语气越是不好,反倒让他心中一暖,有种小时候的熟悉感,一下子换上了另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主动?让出了楼道。
一个胡同的人,总需要的一些特别的交流方式。
回?到?家,苏溪把食物储存好,杜修延则去更换了发热片,并且借助身高优势,将家中的几颗老化的灯泡也换了一遍。
他们晚上一起用天然气做饭,杜修延将天然气炉灶用得娴熟,甚至做起了需要爆炒的中餐。
这一点苏溪自愧不如,只能退居二线甘心打下手?,毕竟厨艺这方面他们的差距还很大。
抵达静州的第二天,他们去给奶奶扫墓,苏溪站在坟塚沉默了很久,那些小时候会轻易流出的眼泪,长大后却只剩下无声?地两眼通红。
是悲伤消弭了吗?并非如此,而是年纪越大,越懂得深沉表达。
苏溪不知道奶奶知道自己来自十?六年后,也不知道两个时空里?消逝的灵魂是否会互通信息。
不过她还是想说:“我过得很好,方方面面都好,您安心吧。”
临走?时,苏溪想到?了什么,从半山腰忽然间折返,着?急忙慌地回?到?了奶奶的坟前,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
“奶奶,我这些年没许过什么愿,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保佑我早点实现心中所想,让我早点被人看到?,让我为这个世界至少做些什么……”
那天下山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远处天边黄昏西沉,在日?落时分竟然出了短暂的太阳,冬天的天难得如此美不胜收。
杜修延跟苏溪说了一个让人心里?一暖的猜想。
“奶奶有没有可能跟我们一样,回?到?了她年轻的时候,去阻止她一生中的缺憾。”
苏溪笑了开来,用力点头:“我希望是这样,但是奶奶年轻的时候日?子很苦,我倒希望重来一次,她能对自己好一点,别把红烧肉和鸡腿都让给了别人……”
杜修延默默伸出了手?,苏溪下意识把手?放在他掌心里?,那种无处不在的包裹感让苏溪无论多?少次将手?放在他手?心都感到?安心。
“今晚想吃红烧肉和葱烧鸡腿吗?”
下山时,他走?在自己前面,这是他们惯有的默契,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现在他从后方拉着?自己的手?。
“鸡腿我要吃粤式的,要煮得很嫩,做成白切的。”
她肆无忌惮地跟杜修延提要求。
“好,给你做。”
苏溪看到?下坡途中杜修延和自己的身高差没那么夸张之后,竟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脖子。
然后问道:“你说我要是走?不动?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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