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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杜修延脚步停顿下来,脸上终于露出即将真相大白的神情:

“到了。”

苏溪迫不及待地回?头,看到国航的红色标志,还有托运处大屏幕上的提示语,看到英文意大利语,还有……中文。

“直飞国内,东城转机,带你回?家,怎么?样?”

他的嗓音在广播嘈杂的机场内响起,清澈又悠扬,如提琴的婉转华章。

第55章摸头

头等舱通道值机,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惊喜和紧张,苏溪从包中翻出护照的那一刻,手都是抖的。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学生时代的苏溪一般都是乘坐经济舱的红眼航班,清晨抵达国?内,每次都带很多行李,赶火车、找值机柜台,兵荒马乱。

这?一次是她学生时代最轻松的一次回国?,只有简易的行李,真?正的说走就走。

她?从未觉得这十三个小时是如此轻松地度过,本可以好好睡一觉,却心情?激动,而久久无法平静。

她?上飞机就开始计划他们的国?内行程。

十六年前的故乡,早已是消失在苏溪脑海中历史旧物,她?多年后再次回家,那个发展程度落后的小城市,虽然有无数高楼和商圈拔地而起,但是她?每次置身在这?样现代化的故乡,总觉得有强烈的陌生感。

她?在那工业化程度很高的现代城市中,耳中轰鸣异常,早已没有了归属感。

十六年前的静州,是很多远去游子离开家乡时所嫌弃的落后之?地,但是却是苏溪记忆里的宝藏。

从前苏溪想要?无数次逃离灰尘满天的马路,幽长狭窄的巷子,还有随时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臭水沟,古老的房子,灰尘仆仆结满蜘蛛网的老式木质窗户,开窗的时候还要?用简易风勾勾住。

老窗户的玻璃质量并不?好,风一吹,或者邻居小孩掷来的小石子都足以让它?变得粉碎,满地玻璃渣。

奶奶家的玻璃窗总是会时不?时碎掉,是顽皮的小孩弄的,邻里小孩只图好玩,却只懂得砸奶奶家的窗户。

也许是因为被家长的观点所影响,知道奶奶是独居,也知道苏溪是个被扔掉的拖油瓶。

印象里每次窗户碎裂,奶奶都叮嘱苏溪站在原地别?动,然后缓慢蹲下,将地上的大块碎片先用手直接捡起,再拿来扫帚扫干净碎渣。

苏溪从小光脚在地面走路都是禁忌,因为地面是水泥地,很凉,永远不?知道地上是否有被疏忽遗留的玻璃渣,后来家家户户装上了地板砖和天然气,不?过没享受三年,奶奶就匆促去世了。

到底从什么时候家里的玻璃才不?会被人轻易砸碎的呢,大概是苏溪上初中的时候,一向成绩中上游的苏溪一下子在学校里冒了尖,并且一骑绝尘,甩第二名很多分。

在苏溪之?前好几年,小地方邻里老是流传着一种?说法:

女孩子小学成绩再好也没用的,后期就不?行了,多学学做家务,以后找个好婆家比什么都强。

女孩子天生不?适合学理科,要?是高中学理科啊,肯定学不?过男生的。

苏溪从很早以前就攒着一股劲,无论文理都学到极致。

一开始她?只是为了打破这?些所谓的“铁律”

后来她?因为中考成绩是城里第一,被省里最?好的中学亲自上门要?了过去。

从那天起,奶奶家的玻璃没有再被砸碎,邻里关?系处得格外和谐。

那一刻,她?才知道,学习是为了让成为强大的自己?而铺路,这?样别?人在欺负家人之?前也会有更?多的思量和敬畏。

苏溪上高中的时候,正好遇到父亲生意的上升期,父亲的生意蒸蒸日上,虽然放在苏溪身上的资金是小头,但是正是得益于这?场短暂的成功,才将苏溪在高考前送出了国?。

原本苏溪对于国?外充满未知的恐惧,但是伴随着奶奶的离世,还有父亲新家庭的家庭矛盾频出,她?彻底远走高飞反而是对谁都好。

大概是因为觉得亏欠,父亲苏济在第二任妻子的管束之?下还是执意偷偷给了苏溪足够的钱,去支撑她?可以在德国?求学。

但是这?些资金永远不?是稳定的,有时候生意波动,有时候妻子发现苏济偷偷打钱给苏溪,就是闹得鸡飞狗跳。

时间久了,苏溪养成了时刻省钱的习惯,给自己?储备了一定的资金才应对这?些生活上的波动。

飞机最?终落地南城,要?到静州去,还需要?换乘大巴,坐上四?个小时。

但是苏溪第一天和杜修延刚落地,杜修延的奶奶得知消息,一大早就打扮精致,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机场将人截胡,强行留他们无论如何先在南城住一晚,第二天再出发。

杨愉婉是奶奶的名字,符合奶奶的旧式身份和当时的取名风格,婉约温柔。

杨愉婉一般拄着拐杖走路,但是在机场里就坐的电动轮椅,她?的私人轮椅功率很高,一个操作杆,移动速度比青壮年行走的步伐还快,她?在前面坐在轮椅上纵情?前行,一会儿到了很前面,见人还没跟上,又掉头返回。

机场沿途的那些连锁餐厅被她?嫌弃到不?行。

她?用软侬的江南方言说:“修延,你快告诉苏溪,让她?以后到了南城千万别?去那些连锁餐厅,这?些店没有一家有我们家的私厨做的好吃。”

杜修延看了一眼苏溪安静的侧脸,无奈地一字不?落翻译道。

苏溪听后笑个不?停,因为杨愉婉说完之?后又坐着轮椅到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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