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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细节会?让他坚毅而英气十足的脸多了几分?柔和,让他显得更平易近人一些。

苏溪略微思索一番,发?现找不出一句合适的回答,只得无力地说了一句:“好吧。”

话音落下,她目光下撤,瞥见他微敞的领口,想起来自己还有没做完的事。

她伸手将第二颗扣子解开,细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杜修延的表情?似乎有些变化,但是转瞬即逝,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清。

“你紧张吗?”

苏溪的问题向来直来直去,她尝试着问到,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反倒让人以为她真要做点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

杜修延微愕的目光似乎已经在意味着他那头骨内结构复杂的大脑正在告诉运转。

“看?你的纹身。”

苏溪面色如常,抬手指了指他的左肩,手在纹身的地方精准地画圈,把有纹身的地方圈了出来。

“不紧张,你看?吧。”

苏溪伸手过去的时候,感?觉周围空气好像被扰动了几分?,她敏锐地感?知到杜修延的气息。

在解扣扣子的时候,气氛有些奇怪,兴许是因为两人都过于沉默。

在一片静默中,苏溪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看?来学?理?学?的,想得确实比我们学?工学?的多。”

苏溪在感?情?上并不迟钝,或许她在人情?世故上并不热衷,这不等于她对人心视而不见。

更多时候,她只是不想参与那些场面上的一套。

但是她心里门儿清。

“你对我,没有任何想法?”

杜修延毫无顾忌地往苏溪跟前凑近了几分?。

两个人的面部距离拉进了之后,苏溪的动作一滞,好像也显得局促起来。

她不喜欢撒谎,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至于撒谎。

直白地说道:“拜托,你练游泳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我哪有机会?遐想啊?”

“你想看?就跟我说一声,soeinfach(如此轻易)。”

他用?非常寻常的语气说着一件毫不寻常的事,反倒是苏溪大脑被迫从休息中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她挑眉,扯了个别?的话题:

“背着我偷偷学?德语了?”

“才刚上学?了个开头,说得还算标准吗?”

苏溪无奈地看?向他,发?现他嘴角的梨涡又隐约出现了,这个细节像是无意中戳中了她什么心思,总是会?将视线忍不住放在那梨涡上。

“挺标准的,学?德语,你就等着感?受它?的威力吧。”

苏溪不住笑了笑,说了句危言耸听的话。

“马克吐温不是说,DasLebenistzukurz,umDeutschzulernen(生命太短,不足以学?德语)。

不过我觉得不是坏事,这样直到老死的时候我还能和你一起学?德语。”

他连开玩笑的眼神?,都带着出奇的认真。

苏溪心里好像出现了什么异样,清了清嗓子说道:

“下次记得提升下自己说情?话的水平,最好带有你的学?科风格。”

正当苏溪以为这句话彻底可以将杜修延噎住的时候,他用?清朗的声音说道:

“你是我生命中的真空基态,没有任何外力能让我对你的爱衰变。”

好的,这一次他确实说出了一句带有量子力学?原理?的情?话。

很莫名地,苏溪不知道是因为这氛围浓烈,还是因为这句话。

可她分?明是个对一切情?话无感?的冷血战士。

区区几颗扣子,却好像花费了她一整天的精力。

她在解开最后一刻扣子的时候,竟然?累到长舒一口气。

她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不乱看?,一边还对杜修延宽慰道:

“放心,我就是好奇个纹身,不多看?。”

杜修延静了一瞬,浅笑道:

“你看?也没关系。”

这显得她的解释有些多余。

苏溪始终践行着自己的话,抬手将他左侧的衣服略微掀开,一路抵达了肩膀。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皮肤,让他竟然?战栗了一下。

“怎么了?”

苏溪停下动作,认真地问道,开始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碰到什么小伤口。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抚额道:“没事,快看?吧。”

他大有赴死的慷慨感?。

本来还想继续捉弄他一下,但是心里的好奇心早已按捺不住,一鼓作气,将他的左肩上部彻底露出来。

看?到纹身的那一刻,空气凝滞了。

苏溪一时间忘怀了自己刚才心里酝酿的所有心思。

她想过千百种?答案,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心头掠过无数种?悲喜交加的复杂情?感?。

那图案虽然?是黑白的,但却是满纹,每一寸皮肤都是经历痛楚。

苏溪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过于短促,毫无特色可言。

她甚至认为那么多诺贝尔奖获得者,肯定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如她这般普通。

尤其是当用?拼音写出来的时候,一切深刻的含义都被浓缩成了短短的四?个字母,更无半点可言。

当她发?现自己眼中那普通的名字,竟然?被人一针针烙印在皮肤上的时候。

她更多是一种?不解,一种?自己不配拥有这么多爱意的惭愧感?。

尤其是当这四?个普通的字母,被人静心设计过之后,犹如有人在沙漠中成功种?上了鲜花般。

更震撼和奇怪的是,这沙漠上的鲜花可能从未有一刻知道——

这美丽,如此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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