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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春天,长乐公主?登基为女帝,年号凤昭,是为凤昭女帝。

朝中大事,一应落在卫玄手中。

诸事繁杂不断,大胤暗潮汹涌,卫玄亦有?许多?事要操心。

可?若稍有?闲暇,春风轻轻拂过了卫玄面颊,他也禁不住会想,自己将将快大半年未曾见到谢冰柔了。

他使?人打探谢冰柔消息,一举一动皆要知晓,再细的小事都要了然于心。

那缕奇异的不甘就化作浓郁酸涩,一缕缕涌上了卫玄心头?。

哪怕是当初当真放了谢冰柔离开,他亦是心中有?一丝拉扯,并且这样拉扯伴随时光流逝还不断增加。

卫玄取出匣中一枚耳坠子捏在手里。

那是谢冰柔当着太子之面扯下,上面还有?一点血污。

卫玄心里却想:不急。

他如今还有?许多?大事未曾了结,谢冰柔大约也不好卷入这风口?浪尖。

如此两年光阴匆匆掠过,又是到了快入冬时节。

川中入了冬,天气也十分寒冷,从昨晚上开始,已有?些?稀稀落落雪花下来?。

谢冰柔也在自己屋里生了炉子,如此煨热身躯。

她双颊微白,身子一贯有?些?纤弱。

不过她本便?善于断狱,又会一些?医术,攒银钱也不算难。

如今这小院她买下后,还养了冬儿、腊梅两个婢子,帮衬着做些?家事。

冬儿是农户出生的丫头?,本来?要被家里卖出去,被谢冰柔花钱赎下,也没立什么卖身契,只让冬儿随着自己生活。

这丫头?看着黑黑瘦瘦,力气却是不小,劈柴烧水什么的也是家里做惯了的。

再来?就是腊梅,腊梅心细,还识得字,看着斯斯文文的,胆子还不小,能跟谢冰柔学些?验尸之术。

其实姜家几次邀约,想谢冰柔搬回姜家住,谢冰柔都是婉言拒绝,并没有?应承。

这日天色暗了,几个姑娘凑在一道,也是吱吱喳喳说话。

谢冰柔在火堆里埋了几个芋头?,烤得香甜软绵,正好拨出来?吃。

腊梅嘴最快,又爱凑热闹,晚上没什么事,也是跟谢冰柔、冬儿一块儿磕牙聊天。

这两年大胤可?不太平,据说卫侯立了个女帝后,各地藩王十分不满,进而集结谋反。

要说这川中之地,倒也是个风水宝地,竟也并未被此波及。

几王齐齐作乱,却悉数败于卫侯之手,重归王化之下。

其中最难啃便?是吴王,本有?背水一战,不过大战前夕,一向依附吴王的南氏却反水谋逆。

这南家大公子南璋本为吴王心腹,一向受吴王倚重。

可?南氏却看不得吴王这么的倒行逆施,劝诫不遂,也只能为了大义含泪背主?。

大战前夕,南璋亲手割下了吴王的头?颅,奉至卫玄跟前。

吴王一脉不战而溃,十万大军皆降了朝廷,倒省下一场血战。

南氏也不似谢冰柔梦中那般被屠家灭门,反而得以?苟全。

这等反主?之人,朝廷大约不会如何?的重用,可?也不好卸磨杀驴。

不过哪怕没有?这一遭,这一世的卫玄似乎也不像谢冰柔梦中那般狠绝。

谢冰柔静静听?着,她双颊和手掌被火烤得微微发红,面色倒是平和,不似十分关注样子。

她想这天下倒是又安定下来?,经此一役,那些?个祁氏宗亲也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无论怎样折腾,这天下终究是落于卫玄之手。

不过这些?消息虽是腊月最新听?来?,可?也已是三个月前的旧事了。

川中路远,交通不便?,消息闭塞,什么故事传来?也不新鲜了。

腊梅又绘声绘色说起了那位南家大公子,从前只听?说这位南家大公子心气儿高?,绝不愿意被举荐做个小官,所以?干脆隐于野。

也因为如此,南璋这个南家大公子不免显得神秘,通身似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云里雾里,也看不明?白。

这一次南家大公子现了真身,原来?他竟是残废之躯。

南璋足不能行,只能以?轮椅代?步。

据说南家大公子原本是身体健康的,可?后来?却发了病,渐渐不良于行,路也走不得,日常也需得旁人服侍。

甚至正午的阳谷若是灼热了些?,也会晒得南璋皮肤生出红疹,需戴上面纱。

不过正因为如此,南璋反倒做成?了大事。

吴王疑心病其实极重,又在干造反勾当,所以?等闲不能近身。

不过南璋是半废之躯,吴王也并没有?如何?的提防,觉得他不足畏惧。

谁也没想到南家大公子居然会从轮椅中抽出一把剑,割了吴王脑袋,再用这颗血淋淋脑袋,去换了南家的荣华富贵。

对此谢冰柔默默点评,这南家兄弟都有?些?刺客技能在身上的。

女孩子的话题不免移到男人的样貌上去了,腊梅继续说道:“不过那位南家大公子虽然身体不大好,样貌却很俊美,哪怕戴着面色,也能看出是个美男子。”

“听?说南家二郎皆十分好看,只是南家如今只有?大郎,却看不着那位二公子。

我只听?说,那位南二公子好似做了什么错事,于是被赶出了家门,也不知晓去了那里。”

谢冰柔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却蓦然攥紧了手掌。

她想这位南家大公子如今也算跳队成?功了,是很聪明?一个人。

可?是这样聪明?人,私底下又做了什么事呢?

她想到之前在淄川之地,那时候阿爵特意探望自己,他们定了情,说了很多?话。

但那时章爵有?事要做,也是不得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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