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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后是什么手腕,谁家能不知晓?
谢冰柔居然能全身而退,还有名声官位,也是颇有些?手腕。
祁宁甚至无不恶意猜测,也许因为如此,谢冰柔才被打发到了淄川。
可元后若真心要杀一个女娘,有的是法子,何至于如此曲折。
那么大约也不是了。
这越发显得谢冰柔神?秘莫测,虽说是个女子,却也让祁宁十分忌惮。
祁宁也忍不住想,定要寻个机会,好好见一见。
然后他又想到乔晚雪,手指轻轻拂过衣衫。
昨日?他匆匆赶至,另有心思,故而也不及如此整理仪容。
今日?他着新衣,愈发衬得翩翩风度,人品出众。
如此打扮,他也有意诱乔晚雪答应迁居,暂住王府之中。
乔晚雪自是与那些?朝廷密探不同,不必与之混在一处陪葬。
清晨街道渐有行人。
地上?一团活物飞奔,似是一个毛团子。
那毛团子窜得飞快,哪怕身后小?女孩儿叫着猫猫,猫猫,也是不肯停歇。
灰猫灵巧窜动?,撞着队伍不免有几分惶恐,于是跑得更快。
一转眼,灰猫竟窜上?了祁宁的轿子。
接着就?是一声畜生含混的尖叫,灰猫从?轿子里跑出来。
队伍听了下来,得了祁宁吩咐,有人亦替祁宁打开轿帘。
那灰猫闯了祸,哆哆嗦嗦的躲入女娃儿怀中。
随后跟来的老翁知晓大事不好,赶着按着孙女跪下,低声求饶:“老儿张四,儿子媳妇俱没了,只得带着孙女来淄川投亲。
未曾想亲眷也没了,只能做些?散活讨营生。
那狸子是周遭散养的,小?孙女有时会跟它玩一玩。”
老翁也恨不得将祖孙二人摘出去,也暗暗打量这位淄川王。
幸喜那畜生未曾真伤着贵人,祁宁手上?并无抓伤。
他更示意孙女快些?扔了那猫,小?孙女却懵懵懂懂,仍将猫儿搂在怀里不撒手。
老翁也为之气结。
幸喜贵人却是温厚且通情达理的,也许他们出身尊贵,家世显赫,又自幼得良好教养,使?得他们性情高尚,品格高洁。
换做市井泥腿子被这么冲撞,少不得要骂几句粗口。
祁宁倒是眉宇温和,他手腕上?还缠着一串佛珠,配上?宽和神?色,竟有几分菩萨面相?。
“罢了,不过是些?小?事,何必在意。”
他矜持一笑,轿帘又这么缓缓滑落下来,将他身躯尽掩。
直到祁宁轿子远了,老翁才松了口气,伸手敲了敲孙女的头:“小?翠,幸亏贵人并不计较,而且也未受伤,否则今日?你我怕不是要吃挂落。
咱们祖孙饭都吃不饱了,你还喂这个狸子作甚。”
小?翠却将脏兮兮的灰猫抱得紧些?,伸手细细顺灰猫的皮毛。
也许正因为生活太辛苦,所以才需要几分慰藉。
轿中祁宁面色却是渐渐冷下来,是,他确实没受伤,那畜生爪子也未来得及将他抓了。
可那老翁观察得却并不仔细。
猫爪子未曾将他皮肤抓伤,可他衣服却被勾破,挑出丝来。
这件新衣是今早才送来,花了三万钱。
祁宁特意换了新装,是有意打扮后现身乔晚雪跟前,如今却全无心情。
那些?个宫中女官个个眼毒,十分挑剔,见自己?所着衣衫都有一处挑出丝了,自然显得十分寒酸。
乔晚雪说不定也会看见。
念及此处,祁宁面色迅速冷了下来,只觉得十分扫兴。
他本来欲见乔晚雪的,如今可没有这般兴致,祁宁面色已经泛起?了几分凉意。
他撩开轿帘,朝一旁侍卫说到:“你去办件事。”
那侍卫自然心领神?会,知晓如何做。
祖孙这样?回去,老翁要酒肆帮衬,小?翠才十岁,也要赶去秀坊绣花。
他们二人所居成?康坊大抵是些?穷苦人家,白日?里皆须做活,故倒显得十分安静。
灰猫刚刚吃了两条小?翠喂的小?鱼,正懒洋洋的晒太阳。
张四虽口里埋怨,却也惯着孙女,每日?帮衬后,会带些?剩饭剩菜跟孙女一起?吃,还会给狸子带些?吃食。
这大约就?是辛苦日?子里的一点乐趣。
这样?的安静之中,却忽而传来一声惨叫。
灰猫已经死了,猫尸被一把匕首钉在了木板门上?,尚热的鲜血滴滴答答流淌。
就?像林皎所说那样?,祁宁在民间名声可并不怎么贤。
当初为禁百姓靠近山泽湖泊,老武王用了重刑,执行人便是祁宁这个武王世子。
但有违反,必受重罚。
那时府衙之外站笼站死了百余人,很起?了杀鸡儆猴作用。
此刻祁宁人在轿中,眼底却不觉泛起?了森森冷意。
换做从?前,他也是这般怪诞性子,人前捏着佛珠斯文和气,私底下却令旁人狠下杀手。
而他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维护自己?名声。
毕竟让人站笼而死尚有礼法可依,胡乱杀人却易惹来朝廷关注。
近些?年大胤对藩国?愈发关注,见不得藩王得势,鸡蛋里也要挑骨头,自然不可轻易留下把柄。
祁宁自然不免要遮掩些?,绝不能恣意痛快。
他做世子时,一边遮掩自己?恣意妄为的杀性,一边花了无数银钱,在京城鼓吹自己?贤明。
如今祁宁捏着佛珠,心里感慨这日?子似愈发不好过了。
若换做他以往性子,这祖孙二人定不能活。
可如今形势如此,也由不得他不收敛。
那谢女尚虽不足为惧,可指不定会给朝廷递折子,传什么消息,也会还会在乔晚雪跟前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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