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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言语时,谢冰柔耳边却?听到了雷声。
这天空无云,更无一丝雨水。
这样天气之下,哪里又有什么雷声?不过?若细细听着?,便能分辨得出那原来是?整齐的马蹄之声。
马蹄裹铁,如惊雷奔腾。
二十人的队伍便这般齐刷刷现身,急如奔雷,若雷霆山动。
虽只区区二十人,却?如千军万马一般。
谢冰柔抬起头,她这么端详之际,乔晚雪也似恢复了精神,颤声说道:“好似是?小卫侯的玄甲卫,虽只二十人,却?一贯所向披靡。”
那玄甲卫个个身披玄铁,连马匹都如此包住,个个臂上皆配强弩。
弩发则必然命中?,且能刺透锁子甲,死死钉入身躯之中?。
故而一轮发出,贼寇已死十来人。
几轮劲弩下来,贼人已折损三分之一。
任是?训练有素,这群山匪也已然生乱。
玄家骑此刻冲入其中?,挥刀杀敌,如砍瓜切菜。
如此对冲,残余匪人终于纷纷逃窜,如此离去。
这时候谢冰柔才轻轻的透出气来,才发觉自?己手中?所握之匕首已浸出了一层汗水。
乔晚雪松脱似的喘气,伸手擦去了面颊上泪水。
她想起了阿父,也许阿父是?对的,小卫侯确实是?个能护得住自?己的人,只可惜自?己难入其眼。
那玄甲卫统领摘下面具,见其约三十来岁,容貌英俊,眼底隐隐有些悍意。
章爵也认得他,知晓他是?卫玄身边亲卫统领令屠嘉。
纵然已击退匪人,令屠嘉犹自?面色沉沉,似有几分忧色。
“前方五里,有一处官驿,还请乔娘子暂去那处歇息。”
然后?他目光落在了谢冰柔身上:“小卫侯在十里外一处别院,有些事要劳烦谢女尚,还请五娘子随我走一遭。”
谢冰柔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拂去衣摆上浮尘,心里却?在盘算卫玄那处又有什么事。
令屠嘉暗暗打量,发觉这谢娘子胆子倒是?很大。
一旁的乔晚雪已弱弱站不稳,谢冰柔却?是?很沉得住气。
章爵已经牵来马匹,要护送谢冰柔过?去。
谁想一旁的宁嬷嬷忽而嚷道:“章校尉,你本是?护送乔娘子,可不能随意离开!”
宁嬷嬷受此惊吓,早就三魂没七魄。
方才骤然遇袭,谁都瞧得出来章爵武技卓绝,她也只盼这个武功高强的校尉能够留下来,护住自?家姑娘一二。
“这小卫侯身边侍卫个个了得,大约不必你跟随,谢娘子怎会有事?更何况,护送乔娘子入淄川乃是?皇命,万一有个折损,你也是?不好担当。”
宁嬷嬷惊恐之下不免胡言乱语,也忍不住将这些不体面言语说出来。
这言下之意,乔晚雪才是?这次任务正主,旁人也不过?是?个添头。
章爵眉宇间蓦然升起了怒意。
不过?还未等章爵说什么,乔晚雪已经尖声说道:“宁嬷嬷,你快些住口,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你不如不随我前来。”
“方才若非谢娘子相护,我已然死了。
更何况如今山高水远,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遇到这般意料之外的事,别人助你也只是?情分。”
宁嬷嬷说的这些言语让乔晚雪心惊肉跳,她知晓宁嬷嬷被?吓坏了,可有些话终究是?不该说的。
宁嬷嬷也被?乔晚雪这几句急切言语惊得说不出话来,亦只好闭嘴。
不过?她虽闭嘴,心里终究是?为乔晚雪鸣不平。
依她所见,姑娘性子还是?太过?于懦弱了。
这有些事情,该计较本也应当计较一二。
这次赐婚,乔晚雪本便是?最要紧的。
其实小卫侯那些侍从更应该护送乔娘子才是?,而不是?只唤谢娘子前去。
只是?宁嬷嬷怯惧卫玄,不敢提罢了。
谢冰柔则柔声说道:“章校尉,不若你还是?留下来,免得又生出什么事。”
宁嬷嬷虽有些私心,不过?确实也十分危险。
章爵眉头一挑,面上浮起了几分讥讽之色,口里说道:“你倒是?好心。”
不过?谢冰柔开了口,章爵倒也没说不留。
他心忖谢冰柔去了卫玄身边,倒确实比留在乔晚雪身边安全?些。
不过?章爵口里是?不饶人的,他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奉陛下之命送亲,自?然是?以乔娘子安危为重?,不过?乔娘子若是?因保护不周死了,不知谁向陛下告状,说我渎职有罪?”
谢冰柔忍不住说道:“你别吓唬别人了。”
乔晚雪看着?也是?个不惊吓的。
章爵微笑:“是?我言语无礼,不过?连宫中?的婢子都为护乔娘子而死,添一个什么嬷嬷为护乔娘子而死,只要乔娘子安然无恙,想来我也没什么罪。”
宁嬷嬷面色苍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谢冰柔就禁不住心里感?慨,章爵就是?多生了一张嘴。
本来方才章爵也是?殊死一战,身上还带伤挂彩,护住队伍中?女眷。
可让他这张嘴这么一说,他在乔晚雪主仆跟前又落不得什么好了。
谢冰柔有心说他两句,人前也什么都不好说。
于是?她只得说道:“你自?己也小心些,身上有伤,记得敷药。”
她从怀中?取出伤药,塞到了章爵手里。
章爵嗯了一声接过?,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宁嬷嬷瞧在眼里,越发觉得眼酸,对谢冰柔也有几分迁怒。
章爵说出这般无礼的言语,谢冰柔非但没有呵斥,反倒软语安慰。
乔晚雪却?是?有些倦了,她甚至不好再说宁嬷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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