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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芸腰间缠着一层又一层纱布,如今渐渐渗出?了血水,可她面颊却泛起了异样的光辉。

她手指慢慢的收紧,将自己手掌心掐得微微有些发疼。

她脑海里也禁不住想起了方才之事。

那时她跪坐在魏宇严跟前,替魏宇严奉了茶,她打量着魏宇严面前惶色,掂量着魏宇严慌乱到什么程度。

就如一个瓜农去拍地里的瓜,敲敲打打,听听声?音,就能知晓瓜熟没有熟。

而她服侍魏宇严这?么些年,自然知晓他什么时候欢喜,什么时候恐惧。

她将魏宇严的性子拿捏妥当,可魏宇严却并不怎么了解她,不,应该说并不怎么在意她。

谁让她是个懂事的女人,女人太懂事就会被?忽略的。

那时她估摸差不多了,方才说道:“魏侯不必惊惶,今日之事未必没有回旋余地,必是可以度过这?难关的。”

“其实那几个死士身家性命还在侯爷手里,还是可以熬一熬,还使?我们有若干应对之策。

可是三娘子就不一样了,她这?两?年被?宠坏了,脾气?不好,又吃不了苦。

今日是她出?面对付小卫侯,她已露在明处——”

“小卫侯若是加以逼问,又或者逼问之外又许了什么好处,我怕三娘子定守不住话。

除非,三娘子就这?样自裁而死,断了这?个线索。

侯爷,留给咱们时间不多,还请立即决断。”

她温柔而冷静,那话句句都对。

可魏宇严却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你这?是什么意思?韩芸,你以为我不知晓,你身为兄嫂,从来?就不慈,一向与三娘子不和,你恨不得让她去死。”

“你不过是趁此机会,想要除掉三娘子,你是什么样蛇蝎心肠——”

然后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韩芸取出?了利刃,狠狠朝自己一刺,然后这?样扯出?来?。

空气?中?有香料味,掩着血腥味。

韩芸一手捂着血淋淋伤口,一手将匕首给递过去。

她疼得面颊扭曲,可说话却流畅:“侯爷说得好,三娘子与我素来?不和,几次与我这?个兄嫂发生冲突,而这?就是刺我一刀的缘由。

等下将这?利刃放在三娘子那处,那这?就是三娘子杀我的物证。

我人未死,亲口说出?是魏三杀我,那就是她杀人的人证。”

“哪怕那个谢冰柔会验尸,人证物证皆在,于是谁都知晓是魏三娘子与我发生争执,刺伤我这?个兄嫂。

之后她再惊慌失措,因而自裁,也是合情合理。”

“侯爷,可不要辜负妾这?一番牺牲之心呀。”

她如此言语,额头生出?了颗颗汗水,显得不尽急切。

她看着魏宇严面色变幻,终于接过了那把沾血的匕首。

当然这?也象征着魏灵君的死亡。

其实这?根本就是魏宇严自己的心意,却好似别人逼他一样,男人都是这?样虚伪。

不过,自己这?个逼杀魏灵君的计划确实也很巧妙,韩芸也很得意。

第070章070

韩芸是被抬着走的,她显得情深意重,可魏宇严看着她时却不自禁透出了几?分厌意。

韩芸那个计划确实是为了他,可是魏宇严却升出了一缕浓浓嫌恶,满心皆是不喜。

其?实他早厌了韩芸了,一个人若厌了另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在自己眼里便是惹来嫌弃。

更何况韩芸还如此心狠,令他生出了几?分陌生。

韩芸倒似看?不出魏宇严眼?中嫌恶,她面颊虽白,眼?底却禁不住透出了异样的柔情。

她虽柔弱,但?魏宇严只觉得自己被细细的藤蔓死死的缠住,竟似透不过气来一般!

谢冰柔此刻面上却有?几?分复杂。

她刚才问过了一旁替韩芸瞧过病的楼医女,楼医女年逾四十,医术精湛,也没瞒着谢冰柔,将韩芸的病情尽数告知。

那就是韩芸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已是命不久矣。

芸娘本就有?病,先?是中毒,后又遇刺,什么样身子都?禁不住这?样造。

那身子已是油尽灯枯,快要熄灭。

甚至今日春猎之前,韩芸还向楼医女讨过药,讨要一些烈性的药,吃了能让自己精神好些。

但?那些药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只不过是令人回光返照,根本医不得人命。

也便是说,芸娘这?副身躯是随时随地都?会断气了。

谢冰柔也看?了看?芸娘,忽而生出了一缕心惊的感觉。

阳光落在了韩芸身上,韩芸也禁不住轻轻的眯起了眼?珠子,她面颊一丝血色也没有?。

这?时昭华公主亦被召至元后跟前。

今日春猎诸般生乱,也是危险。

元后干脆将女儿招来自己身边,以策万全。

昭华公主看?到卫玄时,忽而禁不住侧过头去,心尖儿一片纷乱,不知是喜是愁,又或者终究是对卫玄有?些担心的。

她也知晓今日卫玄是要跟魏宇严扯头花。

虽然片刻前她还跟魏宇严相谈甚欢,甚至欣赏魏宇严的那一番深情。

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里竟不希望卫玄会输。

昭华公主也是觉得自己这?副模样讨厌之极。

可旋即,她蓦然留意到了谢冰柔。

昭华公主忽而一怔,旋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面颊之上也禁不住浮起了几?分异色。

谢冰柔果然总是跟卫玄站在一道的!

那女娘一直便是卫玄的人。

本来她见谢冰柔在母后跟前做事,似与卫玄全无牵扯。

而母后既肯用谢冰柔,想来也是因谢冰柔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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