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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桩暂且不提,另一个?疑点则是谢冰柔刚刚想到的。

她想,薛留良很是古怪啊。

她诱谢济怀立功,除了是诱谢济怀拿出杀害阿韶的证据,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想将梧侯府拉下水。

梧侯若想洗清自己儿子身上嫌疑,便会盼着寻出真凶。

灯笼的火光微微,轻轻的扑在了谢冰柔秀美的面颊之上,使得她双瞳似凝了一层微润的水色。

她想,可是如今想来,薛留良的反应却是很奇怪。

尤其是薛留良怒斥元仪华,与?自己妻子闹得十分难看,这甚至加重了薛留良杀人嫌疑。

谢冰柔之前亦见过?薛留良,对?方虽为梧侯府少君,却是个?懦弱胆小之人。

哪怕他?对?元仪华有些不满,亦是绝不至于如此。

薛留良不是凶手,他?既然是被冤枉的,为什?么那样要紧的关头,他?还?有心思跟自己妻子计较?

那时候薛留良不应满心念着自己的清白?他?要么勃然大怒,要么惶恐不安,这些反应都是很正常的。

可薛留良的反应却很奇妙,他?忙着跟妻子计较个?高?低。

他?那披头盖脸的一顿辱骂,元仪华怕是怎么想也想不到。

那绝不是一件符合人性的反应。

谢冰柔轻轻的抬起头来,她之前便在想,是呀,那是为什?么呢?

现在伴随案子水落石出,雾淡了,谢冰柔大约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一切好似已?经清晰起来了。

元仪华是个?贤妻,薛留良便衬得是个?拙夫。

家里事情不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利字当头,就连薛重光也要多看重元仪华几分。

在薛氏利益跟前,薛留良这个?儿子的想法显然并不怎么要紧了。

更何况元仪华还?主动替薛留良纳妾,并无争风吃醋。

一个?大家妇所能被称赞之品行,元仪华是全部具有,薛留良在她跟前溃不成军,只?能任其摆布。

但倘若元璧之事被扯出来,一切都不同了。

正所谓攻守易转,一夕之间所有事情都变了味道?。

元璧不但是连环杀人凶手,还?欲图将杀人的罪过?栽赃在薛留良身上。

是元家先负薛家,元后?纵然尊为皇后?,也短了声?气。

更何况别人会想,元仪华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为何薛府的侍卫竟会替元璧栽赃薛留良?是不是元仪华为护元氏一族名声?,因此牺牲了自己的夫君?

那许多事情便值得细品一番了。

于是别人便会觉得元仪华是假贤惠。

不是有那么个?段子,叫人尽可夫。

什?么男人都能做丈夫,父亲却独独只?有一个?。

别人会想元仪华会不会为了维护元家名声?,因此掺和?了这件事?

谢冰柔慢慢握紧了手提的灯笼,她想薛留良看似倒霉,可在这场污蔑之中,薛留良实则得到了梦寐以求之物。

这难道?是巧合吗?

这时的薛留良正领了旨,从牢中出来。

他?狱中虽得照拂,不过?到底不比家里,于是自然是有些狼狈的。

可纵然有些狼狈,薛留良精神头却很好。

他?一双眸子在闪闪发光,显得十分之开心。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露这般开心神情了!

也许是从他?娶了元仪华开始?

那些逃开的意气风发似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使得薛留良面上流淌着快活神情!

第047章047

梧侯当然会来亲自接自己儿子,另外卫玄亦是赶来?。

卫玄来?此还是奉诏安抚,毕竟薛留良受人?冤枉,领了天大的委屈。

更何况明眼人亦是能看得出,皇后为护元家名声,是想要牺牲薛留良的。

薛留良倒是福大命大,牺牲未遂。

卫侯方才杀了人?,衣襟上还沾染了几点血污。

但薛留良一见卫玄,也两眼放光。

他匆匆前?去,重重弯腰作揖:“多谢小卫侯为我奔波,不畏权贵,还我清白?。”

薛留良嗓音很亢奋,说话也很激动,薛重光当?然也看出自己儿子不对。

薛留良什么时候跟卫玄这么熟了?

卫玄也快快将薛留良扶起,说了些?宽慰的话,又讲天?子圣明?,必不舍得功臣之后蒙冤受屈。

那话让薛重光听得颇为刺耳。

薛留良转身,他方才已?向父亲行过礼,如?今又再次行礼。

“阿父多?日为我奔波,为儿辛苦,我有些?言语,想私下跟阿父说一说。”

薛重光却望向了卫玄,想着这个私下大约也是包括卫玄在场的。

卫玄温和?笑了笑。

短短几日,薛留良确实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一改往日之庸碌,也不再提那些?妻妾争风,更没?有提这几日入狱之委屈,而是开始讲起了大局。

“开国之初,虽有许多?艰难,可机会也是更多?。

阿父立下大功,被封列侯,也使我薛氏有无上之荣光。

所谓时势造英雄,阿父正是如?此英雄,又遇着如?此时势。”

“而今天?下太平,马放南山,正是一派和?乐安宁之景。

儿子自然也盼大胤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不过祁姓之王封遍天?下,有的占据富庶之地,又得盐铁之利,这些?诸侯国中立国相,设九卿,自任官员,愈发骄纵妄为,实为我大胤隐患。”

薛留良又话锋一转:“但这亦是大胤最后一个拢得军功,攒取功劳得机会。

如?今太子年轻,锐意进取,决意不容这些?。”

薛留良低声:“儿子想要争取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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