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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柳嬷嬷前来传话。

“公主、大人,热水备好了。”

此时。

浴房内。

绿烟将手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

她站在木桶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听到脚步声后,她就立刻调整好表情,恭恭敬敬地后撤几步。

温瑾昀抱着慕辞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浴房里的大活人。

他微微皱了眉。

而这时,拿着干净衣裳、紧随其后的柳嬷嬷也瞧见了绿烟。

她放下衣裳后,赶忙将绿烟拉走。

到了外面。

柳嬷嬷压低声音训斥绿烟。

“不是让你倒好水就出去的吗?没有公主传唤,你无需在浴房里伺候。”

绿烟给自己找补,解释道。

“嬷嬷教训的是,方才奴婢动作慢了些,就没来得及出去。”

柳嬷嬷又板着脸道。

“在公主身边伺候,得有眼力见。

“看到大人和公主在一块,就赶紧退下。”

绿烟没有任何不服气的。

她连连点头,对柳嬷嬷的话从善如流。

“奴婢一定谨记。”

而当她再看向浴房那扇紧闭的门,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深沉。

……

沐浴净身后,慕辞舒舒服服地小憩了片刻。

晚膳前,她就醒了。

那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看裴护的来信。

当时在书房,她被温瑾昀翻来覆去地“折磨”

,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看信。

不过,她那时有个不合宜的想法。

她好奇这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毕竟,以往阿护的信一到,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收到。

她既提出要看信,温瑾昀就亲自将信交给了她。

信没有拆封过的痕迹。

慕辞随口问了句,“信是今天才送到的吗?”

温瑾昀坦荡荡地看着她,“有些时日了。”

不等她追问,他便解释说——事务繁忙,一时耽误了。

慕辞听完,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样啊,难怪……”

她看破不说破。

太傅哥哥一直防着阿护呢。

他那么聪明,肯定猜到阿护这封信的大概内容了。

不过,有点小私心才正常嘛。

小公主允许她的言之哥哥有这样那样的小心思,所以并未深究。

她展开信纸,认真看了起来。

温瑾昀并不知道信里具体写着什么。

在公主看信时,他就坐在桌对面,状若不在意。

但,公主的每个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这次的信有两页长。

片刻后,慕辞就看完了。

她脸上有掩不住的喜悦,要与温瑾昀分享。

“言之哥哥,阿护已经报完仇了。

“他还说,等朝政稳定下来,他就辞官来天启。”

“是么。”

温瑾昀回答得心不在焉。

他看向别处,思忖了会儿。

而后,他语气淡淡地说道。

“只怕,此举会引起诸多人的反对。”

对于付红玉和裴家军而言,大漠才是他们的根,是生养他们的地方。

如今,有太多东西绊着裴护。

想要离开,并非易事。

事实的确如温瑾昀所料。

此时,千万里之外的漠王庭。

大将军府内。

裴护跪在裴家历代先祖和亡父的牌位前,耳边都是母亲付红玉的训斥声。

“……辞官就意味着要解散裴家军,护儿,你真要毁了裴家几代人的努力吗!

“你父亲死了,裴家军还得靠你撑起来啊!

“你就给我好好跪在这儿,对着你父亲的牌位,亲口跟他说!”

付红玉手里还拿着木棍,却打不下手。

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她相信,只要耐心劝导,他会懂得自己的苦心。

他现在只是一时冲动,还不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

裴护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高高低低的牌位。

尽管面对裴家列组,他的选择仍然坚定不移。

“娘,求您成全我。”

说完,他移动膝盖,朝着付红玉的方向磕了一头。

付红玉闻言,严厉地挥起了木棍。

一棍子打在裴护背上,用了她七成的力气。

裴护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打在儿身,更是痛在娘心。

付红玉那眉头拧成一个“川”

字,厉声道。

“我不止是你的娘,更是你父亲的未亡人,是裴家的媳妇,我既然冠着裴家的姓,就不能任由你这样胡来!

“你这一走,既毁了裴家军,也会毁了你自己!

“公主已嫁作人妇,你一厢情愿地纠缠,对你对她,都没有任何益处!

!”

说着,又是一棍子。

裴护开口了。

“娘,我死心了,不会再对公主动妄念。

“可我的命是公主所救,我承诺过公主,报完仇,就要继续做她的侍卫,护她毕生周全。

“即便做不了侍卫,我也会守着她。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

“余下的日子,我只想随从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想做的……”

他说了一大通,却都不是付红玉想听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裴家军不能散。

劝不动裴护,她也冷了心。

“谁不想随心所欲。

“谁又合该去守死人留下的基业!

“也好。

“你走。

“你走了后,娘好下去陪你父亲!”

为了保住裴家军,付红玉不惜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

裴护立刻直起上半身,声音急切。

“娘!

您这是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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