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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被风扬起,有些落在地上,有些则飞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崖底,一朵血色海棠猛然绽放,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绚烂到了极致。

……

李谦赶走李蓉儿后,便没有关心过她死活,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已经坠崖而死。

他现在整颗心都在慕辞身上,几乎每天都要上门求见。

哪怕被拒绝,他也没有半点怨言。

而另一边,温瑾昀的闲暇时间都耗费在了医书上。

他翻阅各样医书,有时还会自己配药。

楚安看自家大人太过辛苦,每天都让厨房备着补脑的汤药。

这几日,王清风的贬官文书也下来了。

但因着时值年关,交接调令会在年后正式发布。

经过此事后,王清风不敢再得罪温瑾昀,有时在宫里碰上面,也不敢和他多言语。

左相杨怀山每回见此,都会生出一股怒其不争的怨气。

王清风也不想表现得如此胆小如鼠,可一想到自己的把柄在温瑾昀手里,他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

下了朝,王清风一句话不说,路过温瑾昀身边,控制住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极力让自己走得正常些。

奈何,天不遂人愿。

他越是不想面对,就偏偏有人逼着他面对。

人群中,有人嚷嚷着拉住他。

“王大人,我们正在商议礼部的审务,趁着温太傅也在,让他给我们出出主意。”

王清风一抬头,好死不死的,正好对上温瑾昀那边投来的视线。

他温润的目光令人如沐春风,却让王清风如坠冰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本官……本官还有要事,你们商议好,直接知会本官一声即可。”

王清风想走,却被那叫住他的官员拽得紧紧的。

他挣了挣,没挣开,脑门上都是汗。

温瑾昀像是看不出王清风的紧张似的,朝他淡淡一笑。

“王大人,此事还需你在场,但你若要事缠身,我们改日再议,也可。”

王清风以前看到温瑾昀露出那样云淡风轻的笑容,只觉得他为人憨实,对谁都没心眼。

可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什么是绵里针、笑中刀。

都说左相大人是笑面虎,相比之下,分明是温瑾昀这深藏不露的笑面狐狸更加可怕。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坦然接受。

否则,改日再议,在那个“改日”

到来前,他这颗心都别想再放下来。

“议议议,现在就议。”

王清风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免得和对面的温瑾昀对上视线。

短短一刻钟功夫,王清风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商议结束,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王大人。”

一道温和谦逊的声音响起,顿时令王清风背后冷汗直冒。

他僵硬地转身,看向温瑾昀。

“温太傅,你、你还有事?”

该死的!

他就不能一刀子结束吗。

王清风心里百感交集,面上还笑着。

只不过,他这笑比哭还难看。

温瑾昀径直走到王清风面前,眼中是淡然的笑意。

“王大人似乎对我有什么误会。”

王清风赶忙摇头否认,“误会?没没没,咱俩能有什么误会!”

温瑾昀云淡风轻地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其他官员。

而后,他又接着对王清风解释道。

“诸位大人都这么说,是以,我才留意到,王大人似乎在躲着我?”

王清风嗓子一哽。

这个温瑾昀,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啊!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了?

“没有误会,我也没躲着你,温太傅,你们都想多了。”

温瑾昀微微颔首,“王大人,同朝为官,理应坦诚相待。

御史台那封信,确实是我让人送去的。

只是,实在没想到,那贩卖私盐者,竟是王大人的妻弟。”

王清风站立难安,“温太傅,你公正严明,本官不怨你。

一切都是我那小舅子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温瑾昀谦逊有礼。

“王大人知错便改、大义灭亲,更为难得。”

王清风心里憋着一团火,还得朝温瑾昀卖笑。

是啊。

他有错。

他错就错在,没有早点认清温瑾昀的真面目。

王清风以为自己能走时,温瑾昀又缓缓说道。

“还有一事,需王大人多费心。

市面上新起一媚药,名为鸳鸯枕,此物害人不浅,望王大人早日将其尽数销毁。”

王清风两眼直瞪。

鸳鸯枕,不就是他那晚给温瑾昀下的媚药吗!

第九十章为何没有赐婚?

王清风看着眼前这个清朗温润的男子,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头皮直发麻。

他强装镇定地张了张嘴。

“温太傅,本官直属礼部,查封鸳鸯枕一事,本官实在是无权监管。”

温瑾昀那清润的嗓音中含着些许笑意。

“王大人,就快离开礼部了,不是么。”

王清风张着的嘴巴久久没法闭上。

他已经无话反驳温瑾昀。

等过完年,调令正式下发,他就从礼部侍郎,变成一个八品的司市。

而司市的职责,正是掌管市场的治教政刑、量度禁令。

王清风的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

他甚至怀疑,皇上将他贬为司市,就是这温瑾昀的提议。

离宫后,王清风直奔左相府。

大树底下好乘凉,他一直以左相杨怀山马首是瞻。

即便他面临着贬官,有了左相大人的提携,日后就还能东山再起。

王清风在左相府待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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