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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结婚。

那就结。

什么卧底的女儿,什么别有用心,统统不信。

微微就是微微,就算她有异心呢?她年龄还小,就算听信风言风语、被挑拨得长几枚逆鳞,也不要紧。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怎么会不完全信任她……

陆太太,她想做就做,还得做得舒舒服服,那些乱讲话的人就该被拉去割掉舌头。

她不想听,那就让那些家伙永远闭嘴。

毋需大费周章,毋需韬光养晦,最简单不是吗?那些老家伙早该死了,倘若不是留着他们,倘若不是顾忌到名声威望,江湖道义……

这些又有什么用。

陆廷镇皱眉,胸口钝痛,他触着那一块儿,几乎感受不到心跳。

他想起夜奔那晚,章之微满面汗水,站在深夜暗巷中,仓皇看他。

如果那次放她去大陆。

想起车中,章之微哀声求他,不要打乌鸡,绕过他。

如果那时候放过乌鸡。

章之微眼含泪光,告诉他,阿曼后面对陆老板忠心无二,挡枪是真心的,阿曼不想再背叛陆老板。

如果那一次没有反驳她。

昨天中午,倘若陆廷镇再多一些耐心,听她把话说完,而不是直接结束通话,她昨日下午就不会生气。

如果没有下定决心要去磨她的脾气。

微微不生气,就不会忽然想去浮潜。

或者,昨日晚上,他更有耐心地和她沟通,早些去看她,她是否也会愿意取消外出计划,乖乖在家等他……

如果对她宠爱再多一点。

游泳技术好的微微也怕深水,害怕水压迫胸腔。

怕深水的章之微,喜欢游泳的章之微,陆廷镇的章之微,陆家的掌上明珠,陆太太,将来百年后,黄土白骨,他们骨灰也要葬在一起。

她还这样小。

微微,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无论什么。

可微微不要了啊。

陆廷镇的章之微在海水中,她讲过无数次我爱你,我爱陆叔叔,陆叔叔我好喜欢你呀,你陪陪我好不好,我很爱你你爱不爱我呀?无数次坦白,嘴唇都要说到发干,喉咙发涩,讲到泪水化深海,她都没有得过一次确切回应。

微微甚至还没有听过一句“我爱你”

一句都没有。

第25章微光蛛丝马迹

陆廷镇抵达出事地点时,距离章之微失踪已经过去三天。

仍旧没有任何消息,只打捞上一些破碎的装备,有着血迹的布料,海水茫茫,如何能成功打捞上一个人。

陆廷镇几日不曾安眠,闭眼就是微微在游泳池中恣意游荡的身影。

他不信微微已死。

没有尸体,这些破碎的东西什么都不能证明。

陆廷镇只信任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悲恸过后,他愈发清醒。

即使难以入睡,陆廷镇思维出奇得冷静——冷静到即使现在有人用刀捅他,大脑也会抛弃痛感继续思考。

明明是潇洒清高胸有大志的人,接连三日遍寻无果,陆廷镇胡茬都冒出,他无心打理自己,只让人细细审问负责浮潜项目的所有人员。

事情发生突然,陆廷镇派去的那几个人面有惭色,欲言又止。

陆廷镇抬手,示意阿兰处理这些人。

他不会对他们发火,没必要。

阿兰心领神会,准备离开前,又被陆廷镇叫住:“等等。”

“留着命,还有用,”

陆廷镇说,“给你半小时时间,好好审审,审清楚,从之微来到吉隆坡后,她都和多少人接触过,打过几次电话,单独见过谁……都问清楚,一个也不能错过。”

阿兰停下脚步,他躬身:“好。”

灯光昏黄,并不算明亮,夜晚海风如惨声哀嚎,陆廷镇坐在木椅上,明灯下,他卷发浓密,投下轻微阴影。

陆廷镇侧身,问旁边的老四:“现在几点?”

“已经八点了啊……”

换上干净衣服的章之微望着窗外,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轻轻叹息,“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窗外夜幕降临,热带国家的太阳,就连落下的也要比港城的时间晚。

现在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她现如今不在吉隆坡,也不在邦咯岛,而是柔佛——马来西亚人口最多的一个洲。

她现如今住在一家普通的酒店中,三层,房间不大,卫生间和走廊都有些阴冷、破旧,不过客房条件还可以,墙上刷着乳白色的涂料,有明黄色的画作来装饰,地上铺设有锃亮的木地板,工作人员也友善。

那位欠下巨额赌,博款项的教练已经顺利地带着钱财离开,他一身烂帐,自然乐意接受“死亡”

和丰厚酬金,逃之夭夭。

章之微则留在新山,这个和新加坡接壤的边境城市,混乱,平民化,风景如画的岛屿,东南亚风情的野生丛林……这些对于章之微而言,都是新鲜感十足、热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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