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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飘了!
我这个人一向很稳重好不好!”
江迟用手指撩了下头发,尾音上扬,神情愉悦,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嘚瑟了起来。
薛一听立刻凑上来:“迟哥,你上课的时候,我能去旁听吗?”
江迟冷笑一声:“休想。”
“为什么,叔叔阿姨说过我随时可以过去玩,他们欢迎我!”
“我不欢迎。”
沈怡在旁边看着江迟和薛一听打闹,突然好奇歪头:“江迟,曲历河在你家啊。”
“对啊,给我补课呢!”
沈怡惊叹:“哇,你们不会真的是亲兄弟吧?话说你们俩某些地方还是挺像的。”
“不是啊,或许你知道于峥和宁幸吗?我和曲历河也差不多是那样的关系。”
话音刚落,沈怡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苍白的面孔上多了些疏离和戒备,眉宇中生出些无法言喻的,奇怪神色。
冷场来的那么突然,这一刻,所有的轻松和愉悦戛然而止,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江迟对上她审视的目光,眸中的光彩逐渐变为黑白,沉寂进眼底深处。
第92章抵触不是伤害
窗外树叶摇坠,在玻璃上投下浅青的影子,被折射到扭曲的阴影穿透那薄薄的一层阻隔,落在沈怡的脸上,将她半张脸上的光遮掩。
右眼落进阴影里,连睫毛煽动的痕迹都没了。
江迟不笨,他已经猜到了沈怡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所以,她和不久前在夜市上,对宁幸和于峥指指点点的那些人一样,对他们的感情表示质疑和不屑,认为他们是社会的异类。
所以……她也觉得自己和曲历河是异类。
想到这里,江迟掀起眼帘,清明的视线望上面前的窗户。
从一片赏心悦目的风景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脸,虚幻,飘渺,一触就碎。
虽然表情完全看不真切,但是江迟很确信现在的自己,脸上一定不会出现丝毫的胆怯。
玻璃可以印着窗外的风景,也可以印着窗里面的自己,但人的偏见却像追光的向日葵,固执的只能看到一面。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身边所有人都不赞同,甚至看不起。
他也不会退步。
但是曲历河呢?
一想到曲历河有可能会被大家排斥,指指点点,江迟就忍不住心疼。
他本来就是孤儿,没有父母亲人,没有兄弟姐妹,他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到现在全市前几的位置上,让别人提起他的时候,满满的赞叹和感动。
他该有多辛苦啊……
自己,当真要毁了他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誉吗?
这一瞬间,江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船长,失去了航行的方向,独自迷失在看不见边际的大海上。
在此之前他都是有目标的,他始终在追随着灯塔的方向往前,可是现在灯塔依旧亮着,可他自己却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以他为灯塔,是不是错了。
人一旦对某件事情有了恐慌,就会不断去寻找未来可怕的可能性。
短短几分钟里,江迟想到了曲历河被所有排斥,在街头孤独行走的样子;想到了他像宁幸一样,去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样子。
肃城会因为他曾经无比耀眼而放过他吗?
不会。
于峥就是个例子,曾经人人称赞的考试状元,学生的学习榜样和模板,为学校和城市拿到那么多奖项的骄傲和希望,如今不也变成了家长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他的名字后面没有了夸耀,人们喜欢用一声叹息和“可惜了”
三个字,来表达他们对这个“迷途不知返”
的天才少年的同情。
他们同情他,可怜他,却不愿意放过他。
在于峥和宁幸的事情过后,他们两个好像背上了沉重的枷锁,肃城学生群体中出现的任何不良事件,都成了他们影响下的负面产物。
他们说,两个好好的孩子被毁了!
殊不知,毁掉他们的,恰好就是说这话的自己……
“迟哥?迟哥?”
薛一听喊了好几声,终于把江迟叫回魂了。
“你怎么在发呆啊,窗外有啥好看的?”
薛一听学着他的样子看了眼外面,就是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在进校门啊,有那么好看吗?
都看入迷了。
江迟回神,澄澈的瞳孔里流淌着莫名的悲伤,他身上少有这般失落的气质,他就像太阳一样,明媚惯了,稍微有点失落就会无比明显。
薛一听看出来了他的难过。
沈怡也看出了他的难过。
不过他们两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反应。
沈怡移开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薛一听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个头不够,踮脚来凑:“哎呀,别担心了,你们班长的腿肯定没事,如果有事了,我以后就背着她上学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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