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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你的祖奶奶!”
蒋怜看见她这模样,心里?的屈辱瞬间爆发了。
她是疯了,她是知道真相以?后太不能认同内心真实的自己了,她是太想马上离开陆衡清了,所?以?病急乱投医,现在想来都觉得荒谬,她竟然真的会答应祁宣跟他在一起,还去什么灵云山上治病,更令人可笑的是,她已经问?过祁宣,知道他不娶她,竟然还奢望她能做妾。
蒋怜想到这里?,恨不得捅自己几刀。
是那天病痛袭来,她头脑昏沉,才说了那些荤话。
她不可能是那样。
即使她看清在现在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即使她知道,自己又因为出身染病,又是女子中的最下等,那她也不愿委屈自己,也不愿退让分毫,若是这人间真待她不公,她宁愿死也不愿苟活,所?以?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做妾呢!
何?况是求着祁宣这样一个,本就心里?没对她认真分毫,也跟其余男人一样,只想玩弄她的花花公子,让他施舍她一个妾位呢。
但最难受的是,即便?其实她当时也知道事实如?此,她却也有那么一刻抱过希望,她真的希望祁宣可以?答应她,真的觉得只要别动真感情,那这辈子给面前?这个男人做妾也不是为一个好的选择了。
蒋怜想到这里?,眼睛都愤恨得泛红。
一瞬间,所?有屈辱,悔恨,痛苦的情绪都疯狂涌了上来。
祁宣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又调笑道:“蒋怜,你不会又要哭了吧,别啊,我知道其实你内心脆弱,也想找个人依靠,所?以?我不也跟你保证了么,跟着我保你衣食无忧,这还不够么。”
“你给我滚下去。”
蒋怜抬起眼来。
“别啊,我都说了,你想做妾,我们可以?商量。”
“滚下去!”
蒋怜又叫一声?。
“蒋怜,别生气了,你知我虽喜欢你,也是有限度的,你要温柔一点。”
“祁宣,”
蒋怜冷眼盯着他,“你不滚,是么。”
“蒋怜,我说了,你温柔点……”
祁宣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
一股钻心的痛,已经袭上他的左肩。
他低头,看到一把匕首,深深插进?了他的肩下,离心脏上几寸的位置。
深红的鲜血一下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祁宣怔怔地将?目光转向蒋怜。
蒋怜依旧红着眼,声?音低沉:
“祁宣,我告诉你,我蒋灵思虽然出身低贱,让你们都看不起,但我也有自尊。”
“往后你再来骚扰我,我敢保证,你付出的代价,会比今天还要惨重。”
蒋怜说完,毫不留情一下将?匕首拔了出来。
瞬间,祁宣的左肩血流不止。
“祁大人受伤了!
这女子行刺大人!
快点拿下!”
祁宣的手下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住,而后迅速反应过来。
祁宣唇色苍白,手一挥,只道:“退下。”
他捂着伤口?,盯着蒋怜,神色惊讶中带着复杂。
“滚下去。”
蒋怜又对他道。
祁宣眼神依旧盯着她,身体却终于动了,他慢慢地转头,下了马车。
“驾!”
他一走,蒋怜便?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追!”
祁宣的下属连忙要赶上前?去。
“不必了,”
祁宣盯着蒋怜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让她走。”
第58章逃离(5)
蒋怜终于离开了京城。
一路上舟车劳顿,蒋怜终于来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故乡,扬州。
她出生在扬州,七岁没走丢前,也待在?扬州。
扬州有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扬州城里有她?家一处院子,小时候爹爹下职回家会给她?带特?别好吃的甜糕,母亲经常抱着她?,亲吻她?,陪她?玩小老虎,给她?梳小辫子,抓小蝴蝶。
父母是老来得子,家中只?她?一个孩子,真像掌中明月一般疼爱着她?。
蒋怜那时记得,扬州城内逢人见她?便说生得可爱又漂亮,父母最得意的事,也是他们的小女?儿生得真貌美如花。
可后来谁想到,这美貌有时也是害人的东西。
被拐去金陵桃花楼的日子,让她?这辈子对这个人间再无半点好感。
也就是那些日子,让她?失去了对这个世界全?部?信任。
蒋怜坐在?客栈房间内,推开窗子,夏日炎炎,外面又落了大雨,雨水将窗外的枝叶打得更加油绿,绿叶青瓦白墙,这本?是诗中最美的人间风景。
而她?从来只?觉得厌恶。
蒋怜坐在?窗前,静静出神。
人生的下一步该往哪儿走,她?不清楚。
她?带了药,等?那病再来时,就需要吃药,而一吃药,她?便离死更近一步。
空尘有一句说得不错,现在?看来,她?的确得早死。
也罢。
蒋怜想,就这样吧。
拿剩下的银子就住在?客栈里,静静等?着死亡到来。
想到这里,蒋怜觉得可笑。
以前她?发?过誓,就算要死,也要在?死前纵情玩乐,最好能死在?赌桌上,或者戏院里,总之?,不可以平淡在?床上等?死。
而今,她?竟然也能接受了。
谁叫她?在?那乱花迷人眼的繁华京城,已经把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过过了呢,旁的乐子再好,自?然也比不上那般的日子。
蒋怜想到这里,鼻子就酸。
罢了,别想了。
蒋怜起身。
想想现实吧。
她?坐在?镜子前,拿起桌上的匕首,拔出。
看着那锋利的寒刃,她?的目光又渐渐转到铜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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