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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树皮都被饿到?发慌的人啃光了,露出狰狞的树干,根本没?有可供找寻的食物。

夜七沉默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找到?侍女,开口便是:“我?们离开这里吧。”

两人在许娘子?的挽留中还是启程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世,道如?此,处处都是如?此。

或者说,更糟。

天灾下的人不算人,因为光有人性是活不下来的。

于是侍女率先死在了作物死绝的荒地?里。

等夜七找来时,她的尸体?已经被围着的人群啃食得不成人形。

夜七眼神中已是死水般的平静。

因此,当他问及侍女的死因时,其?余的人并未察觉二人有何交集,只是在心中哂笑这世道能管好自己的死活就不错了,竟还有人关心别人的是怎么死的。

后来夜七才知道,侍女为了一小把稻米自愿委身与一群男人身下,那群禽兽骗了人不够,完事竟直接将其?杀害,好祭一祭自己一番云雨过后稍显空虚的五脏庙。

世间的妖魔仿佛伴随着天灾齐齐涌入人间。

夜七面无表情地?杀了那**淫侍女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上路。

觊觎小少爷的,杀了。

拦路打劫的,杀了。

不怀好意的,杀了。

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杀什么人,为什么杀人了。

后来,他也死了。

水镜还在亮着,对着光照刺眼的日光,仿佛能透过镜面感受到?天上那灼热的温度。

失去庇护的婴孩即便在盛世也未必能活下来,更别提这种人性泯灭的乱世了。

突然,光线一暗,一张放大的脸骤然出现在水镜上。

沧桑、贪婪,而又令人作呕。

所有人盯着这一幕呼吸一紧,然而还没?等到?后续,水镜陡然一黑。

虞初羽先一步察觉到?不对,顺手扯过身边的江淮急急朝后退去。

江淮不明所以?:“怎么了?”

场外的人正要表示不满,就感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以?审判台为中心朝外席卷开来,顷刻间朝他们压来。

嗡——

眨眼间,现场众人如?被割的麦子?般倒了一大片。

所有人浑身上下如?遭重击,脸色“刷”

的一下变得惨白。

虞初羽和江淮也没?有避免,不过由于两人当时在往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倒是减少了一些伤害。

最?为严重的要数站在庄鸣身边的赵长老。

一大滩血液自他口中喷出,溅了一地?,整个?人更是面如?金纸,显示是受到?了不可逆的反噬。

虞初羽撑着手从地?面爬起来,脸上惊疑不定。

刚刚那一刻她分明感受到?两股气息。

其?中一道她并不陌生,和前几日顿悟时天道降下的福泽有异曲同工之处。

庄鸣身上究竟存在什么秘密,竟是连天道也要出手掩饰的?

另一道气息又是什么?

很快,前头?就有人解答了她的后一个?疑惑。

穆志明捂着胸口站起身,显然也受了不小的伤。

他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惊呼出声:“相泠!”

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不对,是她留下的禁制。”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快步走到?赵长老身边,没?等众人看清便迅速拿出一枚丹药给?他服下,须臾的功夫,赵长老的脸上就有了血色。

“快,再看看刚才那里,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顾不上当事人此刻的状态,态度强硬地?说。

赵长老脸色不太好,自己刚受了这么重的伤便被要求赶场似的受下一场,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穆峰主?,刚刚那一幕你也看见了,那道禁制根本不是我?能破开的。”

“再试一次。”

穆志明毫不退让,“我?助你。”

赵长老显然并不想答应,但不知是顾及什么,到?底没?再吭声,只默默地?做好搜魂的起手势。

水镜泛开层层涟漪,似乎是在和什么东西抗争,迟迟没?显示画面,半晌,涟漪终于褪去,画面变得清晰,正是之前看到?过的相泠出场的一幕。

穆志明:“不对,不是这里。

中间的呢?”

赵长老闻言咬着牙往前探去。

这一次,他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冷汗。

但意料之中那两道禁制并未触发。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阿音和男人的对话。

“不对,不对。”

穆志明死死盯着水镜,“往后,我?要的是这期间的画面。”

画面再次切回相泠。

折腾了许久,水镜却始终只在这两个?片段之间徘徊,二者中间的部?分像是被人徒手抹去,留下一段空白。

穆志明一松手,赵长老终于得以?切断搜魂,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身上已经被淋漓的汗液浸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淮不知何时越过人群出现在审判台上,扶起被人用?完就扔,此刻如?同破布般无知无觉躺在地?上的庄鸣,对旁边两人怒目而视:“此前他同意搜魂是自证清白,既然都知道他不是凶手,就为了一己私欲窥探他人记忆,怎么都不是正派所为吧?更别说搜魂这非人道的手段!”

穆志明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脸色本就不太好,闻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们离火道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置喙。”

庄鸣这时堪堪恢复意识,闻言硬撑起身,目光中带着执拗:“我?只是我?师父的徒弟,既然你们强行定罪时从未将我?视为离火道的人,今后我?也不会与离火道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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