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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莫小晴也没有想明白,齐文飞怎么就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
从前对她百般挑剔,现在怎么就能百般依顺。
她说你帮我看看这题怎么解,他二话不说就接过,以前只会说,“你猪啊,这都不会”
,虽然最后也会帮着解题,但难听打击的话也不会吝啬。
偶尔放学,她说你用吉他给我弹首歌吧,我要听歌找灵感画风景,他也只是看一眼她,就拿起吉他。
以前不是还要炫耀他的手多么金贵,不能弹给“俗人”
听么?齐文飞打得一手好篮球,以前莫小晴总忍不住去看,但事后却十有八九被他“讥笑”
,说她不会打篮球白长了一副高个。
现在打篮球都要带上莫小晴,美名其曰莫小晴可以给些意见,促进他球技提高。
莫小晴有时回想难不成那天自己表现得太彪悍了,摧残了少年幼小的心灵?她刚刚在受虐中有点百炼成钢的样子,齐文飞被她一嗓子吼得“从良”
了,从大少爷变成小跟班,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高中时,莫小晴全家从西城搬到东城,她上了另一所高中,偶尔写信谈起初中的趣事,莫小晴还追问过齐文飞当年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齐文飞回信开玩笑似的说,当年以为她那句“咱们做朋友吧”
,是想把他变成她男朋友,“吓坏我了,我这么纯洁善良,怎么能小小年纪就谈女朋友,还是那么个比我要强的人。
我才不要,还是乖一点,弱一点,小心被你看上。
哈哈哈”
。
莫小晴这才知道齐文飞还有这么“坏”
的一面,当初她只是本着“化干戈为玉帛”
,不想老被捉弄挑剔。
朋友间总要友善些吧,不成想还真的吓着齐同学了。
这只是当年单纯的心境,相信简单的语言,不懂得什么叫言不由衷,什么叫欲盖弥彰。
如果那时她情窦已开,懂得伤风悲月,她会不会欣喜,也许他和她的友谊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是不是如今他们的关系会不同?如果她懂,她会明白他的瞳孔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她代表什么,她会明白他常常瞅着她发愣,被她发现又假装扭头又是为何。
如果她懂,她会读懂他送她千千结的心语。
但世上最镜花水月的事莫过于“如果”
,当年她连他给她的信里说“我想你”
,都不会多想--以为那只是高中繁重的学习中对老朋友的一声问候,又如何会多情于他对往事的解释。
所以那时他写信说:真羡慕你和小松姐弟相伴,我却是孤家寡人,要不你做我妹妹吧。
她很爽快地说“好”
,以为这友谊真的就万古长青了。
从来不曾想,有一天他会牵了谁的手,说声再见,转身离开,留她一人飘摇在风里。
直到高考前一天,他们的考场被分在了同一所学校,莫小晴看到齐文飞的自行车后坐着一个娇小的女生,长发飘飘,那么淑女娴静。
她内心突然升起的不是为好友载美女的喜悦或打趣,而是对自己高个短发略男孩子气形象的自惭形秽。
她不喜欢自己有这种感觉!
文飞没有向她解释女生,只向女生说:这是我妹妹。
那年的高考是如何度过的,莫小晴有些恍惚,她只觉得十八年来人生中第一次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又说不上是什么。
填报志愿前要估分,莫小晴估得一塌糊涂,心灰意冷地填报了y市一所好学校,本是充数,做了复读的打算的,没想到真的被录取了,更没想到的是齐文飞也报y市的另一所学校。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莫小晴感觉又满血复活了,整个人又光彩照人了。
虽然被□□之府录取的弟弟鄙视了一个暑假,觉得她的成绩不该待在y市,但她还是傻乐了一个暑假。
每天无事就约着赵文瑄,齐文飞,当然也会带上小松,一起爬山,打游戏。
或者只是静静地约着去图书馆,在金色的阳光里,看一下午的书。
那时的莫小晴只感觉岁月静好,那时的莫小晴还不能体会天下没不散的宴席这句话。
朋友,亲人,转瞬就可能与我们相隔千里。
谁又在谁的生命里常驻,谁又能相伴谁到永远。
第5章离散
大学生活对于刚入学的青春少年来说,是新奇的,是美好的。
莫小晴和赵文瑄手牵手走进y大的校园,充满斗志,准备变成吸血虫,吸取这座校园里的各种营养,然后圆滚滚的毕业滚出这所学校,这是她们这四年的奋斗目标。
在校门口,她们对望一眼,决心如磐石,然后分道,一个向外语学院女生宿舍楼,一个向经济投资管理学院女生宿舍楼。
斗志昂扬,激情四射。
时间有双神奇的手,他能抚平生活里所有的褶皱。
你高兴了,他会把你打回原形;你低靡了,他会把你稳稳托起。
莫小晴在军训过后,慢慢适应大学生活节奏。
最初那股狂热的浮躁,已经渐趋平稳,她慢慢学着真正的韬光养晦。
只是她还没有扎稳脚步,生活又给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从此她明白了,眼泪是苦的,咸的,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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