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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面通红,像一只被劲敌追赶窘迫了得野兽,他咬牙切齿道。

“传福隆安。”

他未理会推门而入的众人,甚至都没给太后娘娘请安。

一旁侍奉的大太监李玉立马出去。

福隆安就在外头守着,他同几位大人一道负责皇帝此次出行的安保工作。

乾隆皇帝喊地那一嗓子,他听见了。

见到李玉,立马跟着他进去。

李莫愁打量着新进来的这个青年男人。

从这些人穿着上,也能看出个等级。

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大致也能揣测出他们的身份。

服装和蒙古有几分相似,但很多地方又大相径庭。

不过同汉人的服装是完全不同的。

“乌拉那拉氏神昏意乱,无皇后之端庄,额驸福隆安领旨。”

福隆安颤颤巍巍,小声应道,“奴才在。”

乾隆凝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道。

“现在便立刻遣送皇后回宫,顺来时水路日行两站抓紧回京,并让首领太监潘凤告知宫内众阿哥格格,皇后疯了!

乌拉那拉氏自回宫后便于翊坤宫后殿内静养疯病,不得出殿一步,不许任何人拜见。”

全然不顾在场的众人,甚至连太后娘娘的面子也没给。

令妃魏佳氏、庆妃陆氏、容嫔和卓氏低眉顺眼地站在太后娘娘身后,不敢多言。

一道进来的贴身嬷嬷宫女们,更是战战兢兢,低着头站在不起眼处,大气不敢出喘。

船坊外面。

彩旗飘飘,大小华灯全部点燃,灯烛辉煌。

西湖在灯火之下,格外娇媚。

两个时辰之前。

画舫内还是觥筹交错,歌声悠扬,曲音婉转。

透过船上的窗户,依稀可见衣香鬓影,舞袖笼香,时不时有阵阵笑声传来。

船坊外守着侍卫、官兵、宫女太监。

眼下,只余下风吹树叶、游走河流、小船划桨的声音,同奢华的灯火相称,更显得安静。

守在船坊外的众人内心也有些骚动。

他们看着几位大人带着船伎歌姬舞女进去。

后来,几位大人零星而走,只留下了几个歌女伴着皇帝,这已经连着几日了,倒也数见不鲜。

只是今日有所不同的是。

不多时皇后娘娘单身闯入。

独留容嬷嬷在外,容嬷嬷站在外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急匆匆地跑了。

再后面,太后携众娘娘进入船坊。

大太监李玉匆匆而出,又带着额附福隆安一道进入。

能伴驾的自然是受过训练的,见识过诸多类似场面,不会呜呜泱泱地大肆谈论。

私下虽没窃窃私语,但也眉来眼去隐晦地交换着信息和焦虑。

福隆安走到明晚面前,明晚的目光呆滞。

“主子娘娘,您……”

福隆安低声道。

明晚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为难他,起了身,淡淡道,“走吧,莫辱了圣命。”

乌拉那拉氏跟在福隆安身后,上了回京的船。

这场闹剧随着皇后娘娘的离去,也散了,空气安静了,只是这安静不意味着结局,而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宁静。

“你们都退下吧。”

乾隆的声音中透着疲惫。

众人退下。

几个歌姬也退了下去。

只余下太后娘娘和皇上二人。

“母后。”

乾隆的声音中有几分虚弱,自他登基,他再也未曾在人前展露出半点脆弱。

太后鬓发有些许白发,她没有染黑,却被她打理得很规整。

“皇后,是你的皇后,是你的结发妻子,是一国之母,她性子直,赤胆忠诚,你今日是伤了她了。”

听得太后为皇后说话,乾隆怒气未消,自然不服气。

太后按住他的肩膀。

“皇帝,哀家知道你听不见去,你现在也在气头上。

哀家不想听你气头上说的话,你待到明日,明日你怒火消散了,再想想哀家的话。”

太后说完,给瑞宁嬷嬷使了眼色,瑞明嬷嬷扶着扶她走了。

四下散了,船上也只留下几盏灯火。

西湖的夜,自有一番幽深宁静。

上了回京的船。

“皇后娘娘,您早日歇着。”

福隆安送至船舱外,在舱门灰色帘子外站着,不再向前。

那拉明晚,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并未看他,点了点头。

看着皇后娘娘进了船舱,福隆安才回了自己的船舱。

进舱,落了榻,明晚闭上了眼。

睡不着,却也懒得睁眼,半睡半醒之间,胸口一阵疼,她连忙坐起,一阵呛咳,帕子上染了血。

她胃里头一阵恶心翻滚,连忙侧身,一口血吐在船舱内的地板上。

明晚察觉到身体里住着个人。

“你是谁?”

李莫愁还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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