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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皇曾经也是鸾音心中的英雄,在他年龄还小的时候——那时他每天接受到的来自父亲的教导,与后来梵音接受的几乎没什么不一样。

但这一切在他十五岁那年发生了变化。

十五岁时,魔皇殿里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是他那位温柔而美丽的母后又有了身孕,其二,是他体内的妖族血统苏醒。

因为他的母后、他父皇的妻子来自妖族,在北溟,这种跨种族的婚姻非常常见,诞下的孩子也往往会继承父母当中最强的那一支血脉,像他这样最初被判定为纯血魔族,最后又觉醒了妖族血统的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故而那时候的鸾音,并不知道这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会要了他母亲的命。

他的父皇不能接受魔族未来有一位混血的王,在一个血月高悬的深夜,他带着刚刚诞下女儿的妻子来到悬崖边,对她施展了血祭禁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剥除了梵音体内所有的妖族血脉。

因为想要偷偷看妹妹一眼而违反父亲禁足令跑出来的鸾音,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在父皇如同丢弃垃圾一般把妻子遗体丢下悬崖时,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向他曾经的英雄发起攻击。

这一次反抗的结果并不美好,羽翼未丰的少年在极端愤怒与悲哀中被打败,与母亲一样坠入了悬崖下无边无际的无妄海。

“废物就是废物。”

坠落之前,魔皇的声音一字一字烙印在他心口,“我等着你从深渊爬回来,向我证明你不是废物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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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音讲述过往的声音,自始而终都十分平静。

不平静的是刚刚听到这个秘密的人。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梵音上前一步抓住兄长的双臂,“母后明明是被潜入魔皇殿的人类修士杀死的!

!”

“……”

鸾音脸上的古井无波与此刻的梵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知道他是这么对你说的。”

毕竟,六年之后,他回到了魔皇殿,从母后生前的一位仆从口中,他得知了魔皇这几年来是如何用谎言教导他的妹妹。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魔皇殿生活多年,何时见过人类修士。”

“就算不论这一点。”

“你可曾见过,母后的坟茔。”

“可曾知道,母后的忌日。”

“他连编造谎言都懒得编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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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

在盛秋怀中安静躺了半晌的梵音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盛秋给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连快要喂到嘴里的伤药都掉到地上,骨碌碌滚远。

不过她也顾不上去捡了,赶紧又把梵音抱紧,哄孩子似的轻拍她后背,一边儿拍一边儿嘴里还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

之类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话。

“小开,你感知到老乱了吗?”

束手无策,这种情况下,盛秋愈发地想念起乱天音来,“他不会跑太慢没跟进来吧?”

“进是进来了。”

盛开盯着新式监测网,斟酌片刻道,“不过我建议你先别打听他的消息。”

毕竟现在盛秋只需要操心梵音一个。

要是听到乱天音正在被一堆石像狂揍的消息,就得操心两个。

嗐,它这个系统可真是当得太贴心了。

第122章你当是你

西昆吾。

今夜又逢月圆,山门之上,准时准点出现了林鸾拎着酒葫芦的身影。

一袭风,一盏月,一口酒。

喝到一半,又有人搅扰这一片清静。

浮云子攥着几条烤鱼落到他身边儿,从里面挑出最小的一条来递到他眼前,“有酒无菜算什么,来,吃鱼。”

林鸾沉默片刻,抬手接过烤鱼。

“瞧你这一脸心事,怎么,放心不下啊?”

浮云子哈哈一笑,在林鸾身边盘腿坐下。

“我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林鸾左手捏着烤鱼,垂在那儿没动,继续一口接一口喝右手上的酒。

“你啊。”

浮云子笑着摇摇头,“打小就这个样子,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肚子里咽,承认一下担心又怎么样嘛,就算不担心你自己个儿的……”

林鸾静静瞥他一眼。

“咳。”

浮云子干咳一声把妹妹二字咽下,继续道,“那担心一下咱们门中的后辈总不至于说不出口吧,难道你就不担心阿秋那小子?”

“我说了,我没什么放心不下。”

林鸾不肯改口,甚至语气比第一次更笃定几分。

浮云子瘪了瘪嘴,没意思。

他曾觉得世上没什么东西是自己的刀劈不开的,现在他认为,这样的东西大概还是有。

譬如林鸾的嘴。

“说起来,咱们俩认识也都三千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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