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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温老先生过世后,他的真迹更是千金难求。

而那风雨楼包厢里挂着的,分明温老先生的真迹!

最爱万马奔腾图,又能拥有温老先生真迹的,稍一打听,便知道是谁了。

惠源郡太守,张新宏。

于是高闻雁一回到普灵寺,便传信给高闻溪,令他寻理由向张太守递个拜帖,她要亲自上门拜访。

然而,连楚序都从济州回来了,拜帖却迟迟没有回音,等得张闻雁很是着急。

本想着今日一定要找高闻溪问问进度,碧喜却说有人“应约而来”

这是教楚盈骑射的独有暗号。

楚序一回来,她这半吊子先生又要重新上岗了。

依旧是那废弃校场,依旧只有楚序一人。

出门时分明晴空万里,此时却乌云笼罩,随时要下一场雨来。

高闻雁不甚在意。

这种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辛苦女郎。”

楚序掏出帕子,递与她。

高闻雁恍然想起,上次借用他的帕子还府里,不知碧喜收去了哪里。

“丞相今日也来啦?”

“嗯,今日得闲。”

“丞相济州一行可还顺利?”

楚序但笑不语,只给她倒了杯绿茶,又撵了棵荔枝递给她。

高闻雁心领神会,看来不太顺利。

她不懂品茗,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权当解渴了。

“怎这时候还有荔枝?”

荔枝一般在端午前后盛收,这都六月末了,实属罕见。

“今年大多晚熟,这是新上贡的挂绿,你且尝尝。”

挂绿乃荔枝中的珍品,唯有王公贵族可品尝。

将军府自是不差这个,然而眼前这小盘挂绿,圆润饱满,一看便稀有的很,无怪是贡品。

琉璃盏内还放了些冰块,已有些许融化。

高闻雁衡量着这挂绿的价值,迟迟未动。

楚序以为她是不愿污了手,于是抖抖袖口,捡了颗最大的剥了起来。

当荔枝被剥好,送到她面前时,高闻雁还有些许的怔然。

晶莹剔透的是荔枝,白净无暇的则是他的手。

冰冰凉凉的口感,恰到好处的甜味,果真令人回味无穷。

高闻雁是喜食荔枝的。

往年,府中的荔枝多数是入了她的口,非得吃到上火了才肯停下。

然而这么可口的挂绿,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总不能真让丞相给自己剥荔枝吧。

于是高闻雁也抓了一颗,岂料一指甲下去,汁水便溅了两人一脸。

楚序笑着摇摇头,从她手中接过荔枝。

“女郎还是等着吃吧。”

说完又吩咐知行取些水来,好让高闻雁净手。

高闻雁大赧,略尴尬地笑了笑,拿过茶壶便要替他倒茶,倒不至于显得像个甩手掌柜。

谈话间,大雨已经落下。

知行仍没回来,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对着一案几、一壶茶,安静得只有雨声仍在流转。

上一次下雨时,他们仍在去普灵寺的路上,高闻雁一心都扑在守卫上。

如今乍一放松下来,她一时不免看得入了神,忽然想起前世父兄被斩的那日,也是这般大雨。

她抬手接雨,感受到的是和前世一样的冰凉,然而这是两场不同的雨。

楚序终于剥完所有荔枝,抬眼看去,只觉那背影多了几分凄然。

“听闻女郎因护卫有功,前两日受了不少奖赏。”

“嗯。”

她笑得略微嘲讽。

“赏了好些金银珠宝、丝绸锦缎。”

宣读圣旨时,高闻雁满心期盼,不想最终只是常规的对女眷的赏赐。

“丞相,若是男子做成这事,会得何赏赐?”

“良田百亩,一官半职。”

“是吧。”

楚序走至高闻雁身边,也学着她先前的样子也接雨。

他轻声道:“女郎不知,你此行所得到的,可不比一个官名要少。”

“丞相何意?”

楚序看着雨幕,语气缓缓。

“千万滴水珠汇到一起,才能成就一场大雨。”

“女郎已经有一批水珠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高闻雁,将手中盛满的雨水递给她看,缓缓地倾到她的手上。

“所以,女郎可要接好,珍惜好。”

许是雨势太大,高闻雁终没能教楚盈骑马。

他们等了很久,似在等楚盈,又似在等雨停,或者实在等些别的什么。

临别前,楚序道:“想必女郎近日繁忙,未曾在市集停留,今日不若去逛逛。”

然而高闻雁却问官答花。

“丞相的身体可好?”

于是,他眼眸微动,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已好许多。”

高闻雁到底听了楚序的话,没有立即返回高家。

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她才明白过来楚序话中所指。

原来,高家女郎君护送恭王祈福的事已经传遍京城。

她是如何躲开流寇,又是如何大战刺客的,都被描绘得有声有色。

高闻雁一时间成为京中女子的传颂对象。

“女子当如高闻雁。”

她们如是说。

第26章月是天上月

日落的余晖渐渐散尽,高闻雁骑马飞驰在长安的街道,看华灯一盏一盏亮起,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一路穿过西市,又绕过东市,她才渐渐停了下来。

大雨过后,风中便携了些凉意。

楚序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忽然听见有人叩响了窗户。

他眼皮不禁一跳,匆匆起身,连外衫滑落都浑然不觉。

“女郎?”

月色初起,高闻雁一席白衣猎猎,站在窗外含笑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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