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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自私的?”

姥姥瞪着眼睛:“本来就是我的,我喜欢的我留着自己稀罕,凭什么要分享给别人。”

姥姥对于她这一遭差点的生死离别,唤醒了内心最原始的情感。

说不准在某一天眼前一黑就再也醒不过来。

到时候前一天舍不得吃的牛肉,冰箱里冻好等着过节才拿出来的高级礼盒,还没拆封的新衣服……

所有的期待就只能等着腐烂、发霉,魂归垃圾桶。

这一番话的确唤醒了段之愿心里的齿轮。

斑驳的铁锈被强行撬动,齿轮有松弛的迹象。

段之愿抿了抿唇,又问:“那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也不是做错……就是自己不知道,结果就——”

“愿愿。”

没等她说完,姥姥就打断她:“纠结这么多干嘛呀!

你这个年纪,没有什么错与对,错了,可以弥补,对了,就继续下去。”

话音一顿,姥姥突然反应过来,挺直了腰板问她:“愿愿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段之愿心脏一顿。

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已经分手了。”

“什么原因?”

姥姥问她。

段之愿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姥姥说了。

有些事一直放在心里实在是难以承受,倒不如将事情摊开,寻求信任的人帮助。

命运多舛的世界看上去一望无际,实则小的很。

小到她爱上了最恨的那个人。

姥姥听了以后,沉默很久。

久到感觉一个世纪都要过去了,她才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红枣汤。

摸了摸碗壁,轻轻开口:“凉了,帮我热一热。”

等段之愿端着热好的红枣汤回来时,看见姥姥的眼睛微微泛红。

她轻轻放下碗:“趁热喝,喝完了就睡一会儿吧。”

段之愿刚要离开,又被姥姥叫住。

她惋惜地摇头:“大好的青春就要去闯,去试探。”

她抬眼,苍老的双瞳涌现出数不尽的坚韧,说:“一个人的时候听听内心的声音,有时自私一点,是爱自己的表现。

你这个年纪,不要计较什么爱与恨,活得开心最重要。”

第40章

六月底,骄阳和蝉鸣笼罩整个夏天。

段之愿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己穿着学士服,手里捧着毕业证书的照片。

摄影师很专业,将光照出了形状,并利用光棱作为纯天然滤镜。

照片里段之愿扎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化了个淡妆,眼尾处微微挑起褐色的眼线,嘴唇是蜜桃粉。

头像向一侧歪着,嘴角微微勾起。

光是这一笑,身后的风景与四射的光芒,瞬间化为烘托她盛世美颜的陪衬。

实习期结束,她婉拒了报社的挽留,表示自己还年轻,人生有很多种选择,想要出去闯一闯。

报社带过她的师父也觉得她的想法是对的。

年轻就有无限种可能,不要拘泥于这一个地方,庸碌工作到退休实在无趣。

和大家吃了一顿散伙饭后,在家里休息几天。

段之愿回燃城了。

怨念将她对爱情的憧憬打碎成齑粉扬在垃圾堆里,所以当初她没有回头。

后来她更加努力的学习和工作,不给自己留一丁点喘息机会。

实习期间获得和正式员工同样的待遇,在几十个实习生中脱颖而出。

在所有人的眼中,段之愿都是一个积极向上、聪明干练的姑娘。

和她交流很舒服,跟她共事也完全不觉得有压力。

她就像是四月傍晚的微风,伴随着音像店悠扬的乐声,吹拂到脸上舒适又温柔。

似乎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负能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与张昱树分手后的每一个深夜,感性将已经成为习惯的爱意拼凑出虚幻的模样,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似是凌迟一般洗刷着每一个根神经,每一条脉络。

让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白天她可以通过工作控制跳脱的思绪,但夜晚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回来了。

碰巧赶上之前的租客要退房,段之愿回到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家。

收拾了一整天,直到华灯初上,小区里的装饰灯全都亮起,段之愿摸了摸肚子,拿起钥匙离开家门。

先找了家米粉馆,点好餐后拿出手机。

路遥的信息停留在最后:【这么多年,他一个也没找,但的确有在追他的,我看那女的挺有毅力,毕竟除了你以外,没几个人不害怕他瞪眼睛掀桌子的状态。

】

段之愿问他:【他为什么掀桌子?】

路遥:【他店里经常有喝醉闹事的。

】

段之愿:【烧烤店喝醉酒不是很正常吗?】

路遥:【张昱树那人,脾气不是说来就来吗,现在追他这个女的,就是他店里的服务员,客人喝多了摸她一下,张昱树就把桌子掀了,给那人揍了一顿现在还在监狱关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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