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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来他终于获得了自由。

只有他们还记得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那段嫁接上的记忆在至强的他们眼里轻而易举就能识破。

“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狐狸淡淡说。

“多谢。”

“利益关系而已。”

“认识这么多年,我仍然算不上先生的故人么?”

“感情不是对称的,”

狐狸顿了顿,“但利益很多时候是。”

载和轻轻笑了笑,说:“我还以为她改变了你。”

“或许吧。”

“没想到一切都结束了。

她们会在安息者的世界里重逢吧?守护者和临界者不会打起来吗。”

“年今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而守护者已经无法抵达安息者的世界了。”

载和疑惑了:“?”

“你忘了我说过要和她算账吗。”

原来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它不是不记仇,只是仇恨不是愤怒那样简单的事罢了。

载和先生笑了笑,说:“忘了恭喜您重获新生。”

狐狸没有回应。

“神该意识到‘道’的不足了吧?为了生存,你要取代他么?”

“没兴趣。

产生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如果连这都不懂,那他就不配当这个神。

他只是在等罢了,等那位真正苏醒过来。”

看来上一趟旅行又让它研究懂了不少事。

载和仍然笑着,将祭祀用的春秋盏斟满了葫芦里的清酒,酹在身后的古树下。

“十年来的禁锢还是磨不平你的潇洒啊。”

“苏小姐才是潇洒的人啊。”

他摆下春秋盏,“好像怎么也痛快不起来了。”

“世间不过如此罢了。

有偿就要有失。”

“可我的本意并非如此。”

他起身,步回迁建到半山腰的万兽殿,“从今往后还是穿绿色的衣裳好了。”

狐狸转身离去。

夕阳将没,就连影子也不与它相伴。

半张天空的云海翻涌,滑翔的鸟儿留下剪影。

载和停在殿前,自顾自地说:

“最后一份礼物,希望苏小姐能喜欢。”

苏日昳推动轮椅进了苏颜的房间,手上的雪白色花环在风中微微颤动,将他的肌肤衬得更加素白。

一个人走了,四处全是她的痕迹。

用过的水杯、常常观望的那棵树、说过的话和他人脑内相关的记忆,一切都散发着与“人”

相连的气息,还有那具徒留的躯体,留以他人渐行渐淡的念想和悔意。

一切都像那人走时一般留不住,然而离开时的决绝和坦然,却在消逝中变得永恒了。

离开只是从暂时到永恒的过渡和升华,她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他替她合上了未合上的笔盖。

徐徐的清风翻动了书桌上那本不存在的日记的书页,那个少女在娟秀的字迹中跃然纸上:

3月5日

下过一小段春雨了。

3月7日

昨晚又梦到日昳了。

淡蓝色的云,和天空一样蓝,由淡淡的白线勾勒,好漂亮。

成为顶天立地的巨人吧。

3月8日

回家时绕了远路去看喷泉,花坛格外鲜艳。

给家里人和日昳带了冰糖雪梨,日昳会吃吗?也许他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出门透气呢?

我总是还怀有希望。

3月11日

天气很好,油亮的树叶欣欣向荣。

最近突然开始关心天气,因为去年冬天没感冒,对季节变化感觉没那么明显了。

爸爸带来了新的茶叶。

3月12日

其实不喜欢做梦,会睡不好。

是因为病了吗?

后天是佐叔的忌日,想和白衍去看看他。

3月13日

也许是最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感觉会变得很忙。

这种事很少经历呢,不过每次都很致命啊。

在日昳房门前待了很久,平常不敢靠那么近的。

我想像个姐姐一样关心他,可是好像不能了。

我们之间隔得好远。

再怎么改变,犯过的错都无法挽回啊。

但我仍尝试着去救赎。

最后一句是“还想再见日昳一面”

千缕悲绪涌上心头。

他合上日记,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海棠树,眼泪不知何时从眼角流下了。

“我不恨你,”

他将一束白花轻轻放在桌上,喃喃道,“我只是和你一样,在逃避。”

和解似乎来得太晚了。

面对他们都无法接受的事实,他们之间生出的缝隙越来越厚,好像他们成了再无瓜葛的陌人,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那扇门跨过得太晚了,如今已是无法逾越的界限了。

一阵风呼啸而过,麻雀栖息在新种的柏树上,又踏起枝条飞走了。

花瓣宛如春雨纷纷而落,在空中浮沉着演绎人生百态。

阴阳两隔也只是人生常态罢了。

“如果我恨你,怎么还会住进那间屋子。”

第55章何

人来人往的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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