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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戏结束了,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回味无穷。
桌上的小食竟也吃了大半。
足够了,苏颜心想。
载和先生突然向从幕后走来的扶柳交代了什么,扶柳迅速退场了。
他向桌上的两人宣布:“狐狸先生和真理公使已经到了。”
众人起身离席,聚在外院中央的花坛旁等待。
狐狸和一个穿漆色黑袍的白发女孩被领了进来。
女孩戴着宽大夸张的女巫帽,容貌惊艳动人,及肩的白色卷发发尖微红,也许是为了人们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她,她的双目空无一物,却又显得楚楚动人。
“所谓真理公使,竟是个女孩子吗?”
苏颜有几丝诧异。
“嗯。”
她的回答毫无温度。
苏颜想自己想错了,她不太像个女孩,甚至不像个人。
她比刀刃那样的器物还要冰冷。
沉默半晌,狐狸随意地附上一句:“倒也不算。”
真理公使淡淡一笑,淡得看不出嘴角的弧度。
她的双眸仍是空无一物,皮肤透着冰块般的质感。
“我们要怎么做?”
苏颜问。
“把手叠在一起。”
狐狸走到她们中间。
她们照做了,意外的是真理公使的手并不像她本人看上去那么冰冷,反而有些温暖。
她凝视着苏颜,有些呆滞,似乎在尝试理解什么,很快眉毛又恍然大悟地舒展了。
狐狸闭上了眼睛。
金黄色如琥珀一般的物质正在从真理公使的身上分离出来,顺着看不见的轨迹涌入苏颜体内。
苏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轻,像是填充了氢气那样。
缓慢的融合过程结束,真理公使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件黑袍和宽大的女巫帽,像是蝉脱身后留下的单衣。
苏颜的长发散下,身上的素衣逐渐变化成白色的盛装,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色茉莉,与月光交相辉映,媚而不妖。
她甚少穿这样的盛装,却也很快接受了这般装扮下的自己。
狐狸看着白裙下的她,愣住了,挑了挑眉说:“果真是苏小姐,所有条件都齐全了。”
再和世界告一个别吧。
“让我再看看你。”
许书铃含着泪捧起苏颜的脸颊,微微颤抖着。
“照顾好自己。”
她仍旧笑着,一如冬日的阳光,她喜欢冬日的阳光。
在她人生最后的时光里她渐渐明自了为何人们惧怕死亡。
也许是因为如此丰富有趣的一生就此划上了句号,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完整地记住那真切发生过的一切。
就像掉在地上摔碎了的玻璃容器,有的被人分着拣去,有的变成碎屑混在风里不知飘往何处。
那容器里的液体打破了束缚,却也要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无畏之人永远鲜活。
她笑着看了大家最后一眼,毅然决然地跑出了绿墙。
“苏小姐,一路顺风!”
那个清晰的少年音响起。
难怪一直以来并未有预料中的黑圣徒击破这里,原来他一直在墙外守着绿墙。
她会心一笑,转身向战场奔赴。
白色的裙沿在风中飞舞,她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仿佛在重点等着她的不是那场战役,而是那个自己。
她的五感达到极致,一花一木都清晰可见。
万物静谧无声,却又仿佛有万人喧腾。
浩荡的空寂感在心头回响,她感到体内不断有力量涌动,像是要冲破她的身体执行正义!
万兽殿前,战火烧红了半边天。
以长阶为界,左边的黑圣徒人数多如泥沙,领头的那个坐在几人同抬的王座上,意气风发。
右边则只伫立着一位孤零的女子和三只灵兽。
以一人应万人之战,她似乎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誓死以身躯捍卫这片土地。
她死了,身后三只灵兽的封印就会解除,那将是滔天灭世般的浩劫,但她宁愿毁掉棱空也不想让这些人践踏她所深爱的土地。
年今一声令下,万人突进,战争即将开始。
兵器在火光中碰撞,岁朝的表情坚定而凶狠。
直到某位不速之客打破了局面。
她们似乎同时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齐齐地扭头看去——
一朵洁白澄净的花向他们奔来,犹如明亮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投向大地!
她是执笔的诗作家,要冲破道的牢笼,修正一段错误的时光。
她是审判者!
静寂如水的月夜,清澈的少女看见命运。
奔向她的死亡,奔向她的新生。
也许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年今醒来时置身于一片洁白的花海之中,周围鲜亮的白色花朵簇拥着她,她的身边空无一人,连一丝风都没有。
她低低地吐出一句:“这是哪儿?”
“棱空的梦境,虚实如镜界。
任何事都能在这里发生,但又有多少能照进现实呢?”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轻灵如萦绕她许久的······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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