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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灾民前赴后继过来,他们马车的外?壁上?全是人。
贺令昭知道此?此?地不宜久留,他当机立断丢下一句,“你们保护好自己”
,然后一把揽住沈知韫:“阿韫,抱紧我。”
沈知韫立刻照做。
车夫已经被灾民拽下去了,贺令昭揽着沈知韫移到了车辕上?,安平见他们二人坐稳之后,用刀背重击了一下马臀,马吃痛当即撒蹄子朝前跑。
原本爬上?马车的灾民,顿时被颠了下去,连带着将马车也拽的四分五裂。
沈知韫紧紧将脑袋埋在贺令昭的怀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听到了身后马车破碎和人砸在地上?的闷哼声,沈知韫身子轻微抖了一下,贺令昭便将她又揽紧了几分。
贺令昭一路驾马疾行,很快就将灾民远远甩在了身后。
待周遭环境安全了之后,贺令昭才勒停马,将沈知韫从?马背上?抱下来。
甫一下马,沈知韫便蹲在地上?,吐了个?天昏地暗。
贺令昭一面替沈知韫背,一面朝四下张望,见不远处有?条河,便想去给沈知韫取点水来漱口,但?他刚转身,袍摆就猛地被人揪住了。
“你做什么去?”
沈知韫面色煞白抬头。
贺令昭指了指前面的水:“那里有?条河,我去取点水来。”
沈知韫有?气?无力?点点头,松开手?坐在地上?喘息。
如今天气?炎热,这一路上?她的食欲一直不怎么好,刚才吐也没吐出什么来,但?沈知韫还是觉得胃里有?些难受。
没一会儿,贺令昭就两手?空空回来了:“那河里的水十分浑浊,喝不了。”
“没事?,我不渴。”
他们两人在原地歇息了一会儿,贺令昭又将沈知韫扶着上?了马车。
这会儿马车上?只剩下一个?底板了,其余的几面在先前的奔跑中,全都被灾民掰下来了。
“你先将就着坐,等到下一个?地方,我再想办法租辆新的。”
贺令昭道。
沈知韫点点头,然后道:“眼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们将自己弄的狼狈一些,以免被人惦记。”
贺令昭觉得沈知韫此?言有?理,他当即便将他的发冠和身上?的玉佩,一股脑儿全摘下来递给沈知韫,然后道:“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贺令昭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放在河里泡了泡,原本有?价无市的锦缎再被捞上?来时,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上?面还沾了不少泥点子。
但?贺令昭非但?不觉得心疼,反倒还凑过来问沈知韫:“怎么样?这会儿像灾民了么?”
贺令昭生的眉眼昳丽,肤色白皙,此?刻即便一身狼狈,也无损他的俊朗,反倒愈发衬得他像个?落难的公子,让人心生怜惜。
见沈知韫望着他不说话,贺令昭下意识张口:“阿……”
但?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抹了一脸的灰。
沈知韫端详了一番,然后点头:“嗯,现在像了。”
贺令昭:“……”
之后,贺令昭赶着只剩下一个?板的马车前行,沈知韫坐在车板上?,将身上?的佩饰耳环等物悉数摘下来,与贺令昭的东西放在一起?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得了空的沈知韫这才发现,天上?火烧云绮丽,像一一匹匹上?好的锦缎在天际铺展开来。
一路上?他们还是遇见不少灾民,见他们二人坐的是马车,有?不少人纷纷侧目望过来,其中不乏不怀好意的目光。
贺令昭便适时亮出腰间的匕首,那些人便立刻畏惧的将目光移开了。
但?因为路上?这一通耽搁,当天夜里,他们二人便只能露宿在野外?了,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不少灾民。
他们说的都是方言,贺令昭听不懂,便小?声问沈知韫:“他们说的是什么?”
沈知韫小?时候在陵山郡待过,对这里的方言也知道一些,但?时隔多年,她也只能勉强听出个?大概。
“他们都是陵山郡受灾村子的百姓,说是官府救济不及时,当地的大户趁火打?劫低价屯田,他们没了房屋又失了田地,只能背井离乡讨生活……”
这种事?情,在天灾面前屡见不鲜。
原本这帮灾民该义愤填膺才是,但?此?刻他们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只想着找东西果腹,并没有?力?气?再怨憎了。
一时柴火哔啵,围坐的人都在大快朵颐,但?基本吃的都是树根野草,还时不时响起?老人的呻吟声和孩童的哭声,贺令昭听的牙根发酸。
沈知韫在石头上?坐的有?些面色不宁。
好一会儿,贺令昭发现了,他便凑过去,小?声问:“你是哪儿不舒服么?”
沈知韫摇摇头,兀自忍着没说。
但?她面上?的不宁非但?没有?消散,反倒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严重,最后沈知韫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悄悄拽了拽贺令昭的衣角:“你能不能陪我到林子里去一趟。”
虽然今夜的月色很好,但?这里到处都是陌生的人,沈知韫不敢一个?人过去。
贺令昭顿时了然,然后牵着沈知韫的手?,带着她往林子里行去。
贺令昭先是查探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替沈知韫选了一棵粗壮的大树,道:“你在这里,我去前面那儿等你,你有?事?喊我一声。”
“嗯。”
沈知韫看了一眼距离,觉得太近了,有?些羞怯道,“你再往前走一点。”
贺令昭应了,便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定、
今夜月朗风清,山林中树叶飒飒,贺令昭倚在树上?,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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