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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丛进来时,他已经起身,整着衬衣袖口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后:“你这差事是办得越来越好了,8点给你的消息,8点半才到。

是您给我打工,还是我给您打工啊?”

他慢悠悠拖着京腔挖苦人时,真是比骂人还要难听得很。

周丛头皮发麻,忙不迭道:“真不是我误事儿,东四环那边修路,我是饶了一大圈才过来的。”

江景行瞥他:“那还是我冤枉你了?要不要给您颁个敬业奖啊?”

周丛连忙告饶。

真受不了他这样冷嘲热讽的,还不如直接骂他呢。

不过也瞧出来了,他心情确实不好。

低眉敛目,气质深沉,但偶尔倏忽转来的目光,锋利如刃,像出鞘的利剑,让他觉得无比渗人。

江景行这人气质出众,如朗月清风,很少会给人这种阴鸷的感觉。

周丛一句话没说,等着他先开口。

江景行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周丛才听到他开口。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塞住她的嘴巴!”

他忽然站定,点着他的鼻子喝道。

周丛一愣,有些为难:“这……”

“她知道我太多事情了。”

半晌,江景行才继续道。

“不一定,有一些应该也是道听途说。”

周丛冷静分析,“而且,就算她到处乱说也没什么,她又没什么证据。

倒是您,何必跟她闹得这么僵呢?小姑娘,哄一哄就好了。

又让冼总撤她的资源又逼她退圈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申梨还不是兔子。

他有时候也觉得江景行做事太狠,不给人留后路,也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

可他这个人,就不是个会受制于人的那种人。

他不在乎后果,自然无所畏惧,只是,这一次他似乎很在乎这个“后果”

“我建议您还是跟她谈一谈吧。”

周丛迟疑地看他一眼。

这是很明摆着的事情。

可以用钱、用交情解决的,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

以江景行的冷静理智,不可能会想不通这一点。

周丛觉得,他这两天有点不清醒。

当然,这话他没敢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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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章好难写_(:з」∠)_第一更~

第37章

江景行约申梨在三里屯那边的一家日式餐厅吃饭。

地段很不错,在一处胡同里,算是闹中取静。

餐厅外面还有一个独立院落,庭中栽两棵樱花树,深木色的门廊前坠着两串铜线风铃。

风过,伶仃作响,很是雅趣。

她故意迟到了十分钟,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长廊。

这餐厅四周除了承重梁和屋顶,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穿行在长廊上就能将室内情景一览无余。

她一眼就瞧见了端坐在桌边烹茶的江景行。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西装领呢子大衣,扣子是金色的,里面压一条混纺的毛衣,丝巾从领口露出一个角,给人一种简约干净又很别致的感觉。

跟他工作时西装革履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不太一样。

“来了?坐啊。”

他起身给她拉开椅子,热情招呼。

粉瓷茶盏依次推开,镊子去茶饼、去浮沫。

一套动作优雅自如,一丝不苟。

申梨坐下,将包放在桌上。

茶放到她面前,她也没看一眼,只是扫了眼桌上的红色锦盒。

她信手打开。

一条祖母绿钻石项链躺在里面,主钻足有15克拉,晶莹剔透,像一颗凝结的绿葡萄,周围的小钻密集排列,绚烂得能晃花人的眼球。

申梨一眼就认出,这是陈列在Z国国家博物馆里那件珍品。

对女人来说,这实在太有吸引力。

不过,她没多看一眼,“啪”

一下将盒盖压上,推回他面前。

江景行眉梢一挑:“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只是,这喜欢的代价太大了。

四哥是真心送我东西的吗?还是,就想着堵住我这张嘴?要是前者,我肯定很开心,要是后者,我这张嘴只用这个可能不太堵得住。”

她跟他笑,“钱对你而言,不过就是数字。

随便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四哥,是不是太不用心了?”

江景行也笑,也没勉强,收回了那盒子。

“那你想要什么?说说看,我要是能给,我就尽量给,让彼此之间能够息事宁人。”

“不愧是四哥,求人的话也能说得这么好听,您可真会给自己找台阶。”

江景行只是微微一笑,好似没听出她话语里的讽刺。

她四处看了下:“这地方环境挺不错的。”

在这种地方开这么大一家餐馆,肯定造价不菲。

竟然还清了场。

“一个朋友开的,之前请我来品鉴过。”

他笑着说。

申梨端详了一下他的神情。

他神色磊落,态度大方,待她也是谦和温柔之极,一点也没有那日的冷厉凶狠,实在看不出端倪。

“怎么了?”

江景行失笑,“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就是忽然有点不太认识你这个人。”

申梨叹气,似笑非笑,“以前觉得我挺了解你的,现在又觉得,我好像也不是那么了解你。”

这话听着像是讽刺。

江景行垂着眼帘,右手把玩着一只粉瓷茶杯,淡笑道:“你要我请你吃饭,我请了。

你说的,地方我定,我定了。

我既来了,也定了地方,你又不开心了?你们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申梨轻笑:“女人的心思有什么难猜的?我倒是觉得,四哥你的心,才真是海底针,摸也摸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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