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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只能看见彼此展现出来的表象,即使是亲密的亲友家人,也不知道对方的表象下是否隐藏着一个截然相反的陌生存在。

认真说来,温敬之真是世间少有的表里如一的人了。

可惜如今换成是莫诏渊,内里也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日子,莫诏渊几乎整天都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

石氏心疼他双目失明,早就免了他每日晨昏定省。

莫诏渊顺势也就足不出户的,好像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失明而情绪低落一样。

但他并不是真的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一概不知——虽然他是宅在加重没错,但还有明鹤在嘛!

就像所谓的安乐椅侦探一样,派遣助手前往案发现场收集线索,侦探只要将助手带回来的线索逐一分析,再得出最终推论就可以了。

莫诏渊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

只不过侦探好歹还可以自己查看线索,双眼皆盲的莫诏渊,就得完全依靠明鹤讲给他听了。

嵇岑涵作为温敬之本人特别提出要“回敬一二”

的重要存在,莫诏渊自然不可能对他毫无关注,便让明鹤格外注意他。

小魔族毕竟有些不同于人类的奇异之处,尽管嵇岑涵的那些喃喃自语都是在私下无人时说的,还是被明鹤知道了。

每天晚上,莫诏渊都能从明鹤口中听到三皇子殿下今天又和自己说了些什么,几乎都成了一个例行的消遣了。

这天,明鹤在晚饭过后,又将嵇岑涵的动向告诉了莫诏渊。

今天的三皇子殿下有些特别,他并不只是和自己说些“怎样怎样利用温敬之”

、“如何如何利用温家”

的小计划——他去和皇帝交流感情了。

重生回来的嵇岑涵特别热衷于扮演一个毫无野心的、孝顺良善的儿子,时不时地就想要去和皇帝拉近一下父子关系。

这一天,他在“交流感情”

的过程中,向皇帝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想要去参加淮阳王府的春日宴。

嵇岑涵的想法是这样的:参加春日宴不但可以合理地出宫,见到温敬之,同样还能让皇帝降低对他的警惕。

要知道淮阳王可是不问政事、谪仙一样的人物,嵇岑涵亲近淮阳王,不就是变相表示他也是这样高洁的性格吗?

这些考量,同样也都被明鹤复述给了莫诏渊。

“淮阳王府的春日宴?”

莫诏渊在全部听完之后,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是在什么时候的?”

“每年的春日宴都在四月中下旬,今天已经是四月十七,应该很快就到了。”

明鹤回答道。

“这么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莫诏渊摸了摸下巴,“呐,小鹤,你说,嵇岑涵这是期待着能够在春日宴上和我不期而遇吗?”

“他想见尊上?”

明鹤的声音很明显带着疑惑不解,“为什么?”

小魔族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可爱吧?莫诏渊心想。

只可惜,他现在看不到。

话说回来,明鹤到底是魔族的思维,对于人类复杂的内心,还真是完全不了解啊!

“嵇岑涵重生回来以后,就满心想要利用温家的势力夺得皇位。”

莫诏渊慢悠悠地给明鹤解释,“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借由让温敬之爱上自己从而将温家收于麾下’这一个骚操作的,反正他最后是成功了。”

“但是,嵇岑涵过河拆桥得太快,对温家下手也太狠温敬之死后,充满怨恨的灵魂找到了年承稚,这才有了我这个世界的附身。”

“撇去这一段恩恩怨怨,嵇岑涵最初是计划通过那一场‘英雄救美’来认识温敬之的。

但很可惜,他的戏份都被小鹤抢光了嘛!

这一次初见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仅到现在还和我毫无交集,因为我的失明,这件事被闹大了。

前几天父亲和大哥一直在查幕后的策划者,动作不小,嵇岑涵如果一直关注着,不可能不知道。”

“他难免会担心,温家查出他就是雇佣‘匪徒’的人,从而将我的目盲归咎于他。”

“为了得到皇位,嵇岑涵想尽办法也要利用温家。

反过来说,他现在的势力,根本就承受不起温家的针对打击。”

“所以,即使是为了解除‘真相大白’后自身的危机,嵇岑涵也要拼命讨好我。”

“唔你听到我说‘讨好’了?”

莫诏渊轻轻地笑了起来,“或者也可以说是‘攻略’,随便小鹤怎么想就是了。”

“所以,他是为了要得到尊上的爱,才想要参加春日宴吗?”

明鹤不大高兴地问。

“讲了这么多,你怎么就只记得这个?”

莫诏渊忍不住感到有几分好笑。

明鹤抿了抿嘴唇,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略微有些沉闷地开口:“尊上,还是让我去把他杀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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