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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溪瞪着他,有种被他戳穿心事的羞愤。
确实,虽然过去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港区蒋家的大少爷,圈里众星捧月的贵公子……可说到底,他们的交往中她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
他的情绪因她而牵动,他的目光总是凝在她身上。
她生病,他比她还紧张;她被迟中骏几人捉弄流落荒山时,正好下大雨,有滑坡风险,可他不顾下面人劝阻一意孤行地来寻她,背着她下山;她不开心的时候,他会比她更加难过……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纠缠她。
迟溪深感无力,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你等我一下。”
他语气温和地说,起身离开。
仿佛她真是他盛情邀请回来的贵客。
迟溪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冷眼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他携着几个文件袋回来,很客气地弯腰放到她面前:“你可以看看,不过我建议你先看第一个。”
迟溪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将第一个文件袋打开了。
她不是懦弱的人,该来的总躲不掉。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阴沉下来,目光如炬:“你……”
“先别急着生气。”
他斯文一笑,慢条斯理地从她手里抽走了这几张资料,就着桌面叠了叠,动作优雅一气呵成,“其实你应该要感谢我。
如果不是我截下这份资料,恐怕你弟弟已经在监狱里了。
一年12万,虽然不多,可连续几年也是可观的数目。”
“是别人用他的名义开的,不关他的事!”
她已经看懂了上面的内容。
她弟弟瘫痪后,就只能做一些财务之间的办公室工作,之前她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经由旁人介绍他去某合资企业做文员。
是他弟弟的某个孙姓领导用旁人名义签的一些报销钱款,去年孙某被查,央求她弟弟承认是签给他们部门的,只需要帮忙做个证就好,她弟弟念着旧情就答应了。
她事后也骂过他,说他这样被查就等于是从犯,很容易出事,他不该管。
中定却说,领导对他很好,他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他家里还有三个老人和妻子儿女要赡养,只是帮忙做个证而已,不会出事的。
没想到这就被人拿住了把柄。
也对,像蒋聿成这样的人,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迟溪说不出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蒋聿成盯着她端详了好一会儿,笑着将资料慢慢装回去:“原来这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看来后面的文件袋也不用拆了。”
她的目光却落在后面几个袋子上,眼皮不觉跳了一下:“……还有什么?”
他定定望着她,眸光湛亮,过了会儿,缓缓伏低了在她耳边说:“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第14章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不过是一个外人。
一盘洗净的丹东草莓被端放到她面前,佣人站在一旁,躬身替她倒酒。
透明的高脚杯里,很快装满了浅金色的液体。
一盘草莓,一杯香槟。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惩罚她的样子。
还是,这酒里有毒?
“怎么不吃?”
他淡笑。
“这算什么?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甜枣吗?蒋聿成,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她冷笑,不为所动,“我不吃这套!”
“那你吃什么?”
他笑,“我去给你准备。”
迟溪:“……”
她蹙着秀气的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会儿,收了表情淡声问他:“蒋聿成,你到底想干嘛?”
她眼睛里有种锐利的探究。
“怎么,怕我下毒啊?”
他抄着手,斜抵着身后餐桌,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上身只着一件白色修身的衬衣,手臂上扣着袖箍。
微微臌胀的肌理从薄薄衣衫下透出,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
可那张脸,又是斯文之极,表情云淡风轻。
迟溪深呼吸,觉得不该跟他讨论这种问题。
这个人,就不是能好好沟通的那种人。
他有自己的一套完整逻辑,旁人根本无法干涉,也左右不了他。
“怎么不说话了?”
他笑一笑。
迟溪:“说不过你,认输。”
她垂眼捻起一颗草莓,放入嘴里默默咀嚼。
这个草莓的味道很好,水润汁多,个儿还大。
“配这个,味道更好。”
他体己地将高脚杯推到她面前。
迟溪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干嘛?”
他笑容如常:“吃完了,我再告诉你。”
迟溪不跟他争吵了,觉得没意义,低头继续吃草莓。
他就是个疯子!
不可理喻的疯子!
跟他吵架只会气到自己。
吃完草莓以后,佣人又拿来了一条旗袍。
鸦青色重工,主面料是香云纱,蕾丝繁复而奢华,质地考究,连盘扣都是手工精心制作而成,一看就价值不菲。
迟溪对着镜子换上,低头去系扣子。
可盘扣有点紧,有一颗位置隐秘,她单手扣了半天都没有办法扣上。
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扶正她的腰。
这么多年她一直醉心于事业,所有精力都用来和迟浦和斗、和迟中骏斗,如一台永不停歇的永动机。
和孟元廷也只是普通朋友和合作伙伴,遑论被一个男人这样近距离碰触。
说到底,他们也就那一次出格罢了,对彼此的身体算不上熟悉。
如今的他和年少时带给她的感觉也大不一样了,是这样厚重、沉凝、成熟的压迫感。
有那么一会儿,被他触及的那块地方好像烧起来,带着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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