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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没同意她的要求,但因为事情说开了,她也懒得再去敷衍她,隔日早上她没吃早饭就去了店里,没想到正碰到有人拿着一个桶在门口,她大喊了一声,那人连桶都没提,就跑了。
她看到半桶鲜红且粘稠的东西,幸亏没吃早饭,恐怕她看到就要吐了。
门口上贴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白纸,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卖国贼三个大字,字上用红墨水画了个x。
杜加林觉得她实在冤枉,裴小姐好歹是因为用了日本货,她请一个用过日本货的人来做广告,就成了卖国贼,简直滑稽。
她把纸条撕了,进了办公间。
别的她都能忍,可说她是汉奸卖国贼也太过分了,而且现在全民抵制日货,再这样下去她生意可别做了。
傅与乔当然不至于亲自做这种事,但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可是一点儿都不信。
她伏在案上,想着措辞,“一切布料全用国货”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词儿的时候,周先生不请自到。
“我看了报纸,你这几天过得很不容易罢。”
杜加林叹了一口气,她实在够倒霉,可这个又无法同人说。
裴小姐因为之前把报业的人都得罪过了,他们巴不得看她的笑话,虽然写过申辩的文字,报纸也登了,可登在报纸的尾巴上,跟防伪标志似的,跟声讨她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裴小姐已经够惨了,她只能说些好话去安慰她。
至于tony他们,每天处理猪血就够糟心了,她更不能说动摇军心的话。
跟五姨娘说,她只会劝她回家生孩子。
傅少爷,更是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想来想去,竟无一人可说。
“唉,流年不利啊”
她说完就到此为止了,当着外人面情绪也只好遮掩着。
“不知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杜加林猜不准他是来帮忙还是来看笑话的,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知道周先生认不认识报界的人,可否为我们澄清一下。”
她现下是想花钱都找不到地方。
“这个倒也不是难事,只是”
“只是什么?”
“事成之后,傅太太准备怎么感谢我呢?”
“你的女朋友,不,你的女朋友及你将来的太太来这里做衣服,我给你打八折怎样?”
说完她觉得不够吸引力,又补充道,“七折也可以。”
“我现下并没有女朋友。”
“以后总会有的。”
“我可不要未知的承诺。
我想在店里入个股。”
“不想周先生想入多少的股?”
“五千块,两成,怎么样?”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客源”
“您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毕竟上海这么多时装店。”
杜加林觉得他这要求非但不过分,简直出奇得好了,她现在的店可并不值这么多钱,而且他的客源还是很吸引人的。
“作为一个商人的直觉。
你是担心傅先生不同意吗?”
“我再考虑一下,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店。”
他不同意的事多着呢,可不止这一件,她此时并不担心他,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凭何会如此好心。
“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那天回家路上,杜加林先去印刷店定制了一块支持国货的招牌,之后又去了药店,她狠狠心买了鹿茸、蜂王浆、锁阳一堆补肾的食材,又让柜上的大夫开了一剂补肾的药房,掏钱的时候她的心简直在滴血。
她拎着药回到家,到家便嘱咐小翠拿到厨房让人煎了,其实在自己房里熬也是可以的,只是就达不到广而告之的目的了。
他不仁,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第40章
药煎好了,杜加林将汤盛到海棠红的钧瓷碗里,当着杜二小姐的面,她递给傅与乔,“念之,这是我去药店给你开的补肾的方子,刚煎的,你现在喝了吧。”
傅与乔脸上的变化是丰富,她看着桌上的猪腰杜仲汤继续说道,“念之,这个汤也喝一点,家里的牛鞭不够了,猪腰汤也不错。”
“姐夫,你肾怎么了?”
杜二小姐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小姐,她的生理知识并不丰富。
杜加林叹了一口气:“唉,不提也罢”
她不说完一是留有想象的余地,二是剩下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严重么?”
她拿过一块石子青的手帕擦擦眼睛,“谁知道呢?”
一个中国男人,最怕别人说他不行,她这样给他宣扬,应该会激怒他罢。
关于他不想离婚的理由有无数个可能,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是个道具般的存在,这个前提足够使她痛苦,至于他要用她来掩饰什么,遮盖什么,都是次要的了。
他留她在身边,无疑是为了舒服和方便。
她必须得让他不舒服不方便。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的灵魂从傅少奶奶的身上游走了,可她也没回到2017,她的灵魂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原来死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从来没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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