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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高度差不多了?”
程禄停下来,回头看向后面的人——虽然他看得不是很清楚,“我感觉我们该横过去,差不多就到山坳了。”
“现在还不确定佘虚的追兵有没有跟上来。”
段永锋望了望沙沙作响的山林,眯了眯眼,这才继续回应青年的话语,“再往前走走,别又一下回到大路上了。”
“……好。”
程禄应道,“那我们……”
“小心!
!
!”
说时迟那时快,段永锋猛然上前扑倒程禄,同时左腕一翻朝某个方向击出袖里箭!
嗖——!
哗啦!
“呃啊……!”
随着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惨叫,段永锋抱着程禄倒在植物乱丛之间。
他只来得及把青年的脸捂上,别的地方根本顾不得,植物的尖刺划在他的手背、脸侧。
紧接着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树叶摩擦声,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而倒下来后,段永锋才猛然察觉腿上一阵又尖又麻的刺痛。
男人闷哼一声。
“……!”
一切就发生在转瞬之间,程禄被压到地上的时候几乎完全懵了。
直到段永锋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青年才忽地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别动!”
段永锋抽出随身的匕首,接着微弱的月光手起刀落,某种长条的东西瞬间断裂成两半,血腥味在月夜中蔓延。
“好了……”
段永锋伸手拔掉还咬合在腿上的上半截,扔开,这才从青年身上翻过身。
他顾不上旁边带刺的植物,半躺在地:“嘶——”
程禄赶紧爬起来,想都没想地看向段永锋:“你受伤了?!
刚刚你杀了什么东西?”
“我也搞不清。”
段永锋随手一指刚刚扔东西的方向,曲起腿,试图借着微光看看自己的伤口,“大概是蛇吧。
那边还有个人……”
程禄一扭头,看到了被劈成两半的蛇身和蛇头,顿时瞳孔皱缩。
青年其实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蛇,但最坏的猜想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在自己衣服里摸了一通,抓了一大堆药包出来,却一时间大脑乱到不知道该用哪一个。
手指颤抖地扒拉了好几秒,青年终于抓出其中一个,包装一拆,再次凑到段永锋面前。
“张嘴!”
程禄急得声音都严厉起来,一手扣住段永锋的下巴,强制他张嘴,“吞下去!”
“……”
段永锋被迫生吞一包不知名粉末,又干又有腥味,也就段永锋这种段位的人才能勉强吞下大半。
程禄还想开一包给他,段永锋赶紧道:“禄、咳咳、禄禄,那边还有个偷袭的,先解决他,不然又有蛇来的话……”
程禄这才回过神,摸出自己的木笛,抵在唇边缓缓吹起来。
音符吹响,两人周遭跟着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一刻,程禄和段永锋才知道,他们已经被黑夜中难以察觉的生物包围了,堪称四面楚歌。
段永锋搓了搓手臂,光是猜想那些动静代表的是什么,就让他觉得满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但程禄的木笛已经吹响,就不必那么害怕了。
笛声一变,凌厉的曲调指挥着那些生物们向某个方向游去,程禄就起身跟着响动往那个方向去。
“等等!”
段永锋一把拽住青年的衣服,“我的袖里箭上虽然有剧毒,但他可能还没死,你先别轻易靠近。”
程禄吹着笛子,没空说话。
但他空出一只手去握住段永锋的手,紧了紧,好像在让他安心。
段永锋还是不放心,作势要起身:“我和你一起……”
程禄半蹲下来,食指摁住男人的额头,不让他起身,拒绝之意很明显。
段永锋无奈,只得把匕首递给他:“那你至少拿走这个吧。”
程禄接下匕首,转身走了。
他跟着未知生物的动静,循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走到了一棵树下。
借着斑驳的月光,可以看到这里躺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形生物。
笛声催动下,化为毒蛊的虫蛇在他身上游走,密密麻麻,不见衣色。
只有段永锋的袖里箭露出一点末端,在月光下泛出冷光。
这支袖里箭不偏不倚,正巧钉在此人的颈项上,叫他必死无疑。
但此刻,他还没真正死亡。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来到身边,微微抬起手,好似要求救,好似是怨恨。
而他刚因为动作而露出来的手指,很快再次被蛇虫包围。
程禄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任由蛊虫从他脚边游过。
直到那只抬起来的手再次摔了下去。
程禄掏出匕首,走近,弯下腰。
手起刀落,匕首狠狠插进了对方的颈项。
力道之大,甚至连段永锋原本侥幸钉中的袖里箭都歪到了一边。
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蛊虫因此变得亢奋,争先恐后地挤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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