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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西朝本来不是一个喜欢打电话的人,觉得手一直举着挺酸的。

想要找机会把电话给挂了,但王富实在是太能说了。

今天他又在山上找了什么,和钱牛又吵了一架,东家长,李家短的说了一大堆。

贝西朝不想扫了小孩的兴致,所以还是一声声地应着。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王富毫不掩饰太坦诚,让贝西朝一时有些恍惚。

他想起以前,许随也是这么抱着他撒娇,像是不会害臊一般。

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不好意思。

喜欢你,爱你啊,想你啊……

以前只会觉得他嘴甜,是在故意讨他的欢心,但许久未听,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现在被王富这么猛然提了一句,他下意识地便想要回答出口。

“我也……”

“不好意思啊,今晚你的贝三爷,回不去了。”

没等电话那头王富反应过来,顾相已经抢先一步,把手机拿过去,直接挂断。

“顾总,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贝西朝喜欢主导,但是不喜欢被主导,顾相今天已经触了他的太多次逆鳞。

他不露痕迹地上下打量着顾相。

虽然对方长得人高马大,但只要用点巧劲儿,一招之内还是不成问题。

“来呀,三爷。”

顾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把自己的脖颈,特意毫无防备地露在他面前。

“你的手往这里砍,以前对别人,又不是没有做过。”

他看着顾相的眼睛,黑白分明,正正地印着自己的影子。

他想起当初许随倒在血泊中无助的样子,也是一样的眼睛。

贝西朝明明早就已经蓄好力的手却怎么也下不去。

伤害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第七十六章许随是谁?

他做事厉害狠辣,完全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后路。

对付人的手段可以重新编出一套兵法和刑法来。

可纵有千万般的手段,在面对那双眼睛,那张脸时。

空有一身的本领和心思,却使不出半分,所有的恶意,都土崩瓦解。

“顾总,东村的事情我过几日再来找你谈,至于15块,我会派人送过来给你。”

贝西朝不想在那人的阴影下待着。

每多看一分钟,心底已经愈合忘却的伤口,又会被人撕开,重新上消毒缝合。

“去我家吧,现在回去也太晚了。”

顾相看着他难受的样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收敛起了刚才的锋芒。

“不必劳烦顾总了,会有人送我的。”

虽然他还想要多看看那张脸,但理智却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虚妄罢了。

人总是要往前看,老想着以前,算什么事儿。

贝西朝低垂着头,眉头紧皱在一起,像是有化不开的悲伤,看着就让人心疼。

“三爷,你这是在怕我吗?”

看着贝西朝惹人怜的样子,他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要把他眉头给揉开,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他明明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贝西朝难受才对。

但无论什么时候,贝西朝身边总是挤满了人,好像每一个的角色都无比重要。

顾相叹了一口气,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我煮粥给你吧,青菜的,还是皮蛋的?”

“蘑菇,我要吃蘑菇的。”

才刚吃完的饭,但听见粥,贝西朝却实打实地又饿了。

顾相往前走了一步,不放心又回过头瞥了一眼。

看见贝西朝小步地跟在身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和贝西朝保持着只要一伸手便能触碰到的距离。

……

“顾总也喜欢熏香?”

车里并没有放香包,但却有一股自然的香味儿,不腻人。

细闻下来,竟然和他以前用安神香差不多。

以前每天夜里都要点着才能睡觉,但制香的方子被他弄没,所以好长时间没有点了。

虽然后面也让师傅重新试着配了一次,但都不是原来的味道。

“以前有人喜欢,习惯了就留下来了,如果贝三爷喜欢,我回头送你。”

“算了,我还是不夺人所爱了。”

能在车里留下这么重味道的,必然是顾相最亲密的人。

既然已经知道是这样,自己何必自找没趣。

“只要是三爷喜欢的,就不算是夺人所爱。”

顾相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香囊,放在他的手里。

车里的香味儿,大概就是从香囊里散发出来的。

贝西朝心安理得地把香囊收进了怀里,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

再推脱下去,可就不好了,于是他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顾相的车开的很稳,加上香囊的助眠。

才没开出去几分钟,贝西朝在车里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三爷,三爷,该醒醒了。”

贝西朝小声“唔”

了一声,却没有醒,反而睡得更沉了。

被人打扰了睡觉,他很不舒服,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头都埋在身子里。

“哎,我的三爷啊。”

顾相的语气中包含着难以察觉的宠溺,严重的温柔满的快要溢出来。

想要把人抱下来,手接连变换了好几种姿势。

要不就是怕把人膈到了,要不就是怕角度不对,最后万般尝试,总算是把人抱了起来。

他细细地掂量着,比起以前好像真的瘦了,就连背上的骨头都有些膈人。

难道他现在的男朋友,真的对他不好?

怎么看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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