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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西朝揉着太阳穴,像是努力地回想着。
“霍庭。”
霍庭被人奚落了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放下手中的茶具,伸出手好整以暇。
“贝三爷,别来无恙啊。”
就算如今身份不同的,但情况却不会有任何改变。
贝西朝依旧环抱在胸前,王富也很有眼力劲儿地给他抬了个椅子坐在主位上。
“阴阳合同的事情,怎么解决?”
贝西朝开门见山,显然是不想和霍庭在这里打太极。
“合同?什么合同?贝三爷在说什么,我可不知道。”
霍庭笑得很憨厚,可能是因为有孩子,天生自带一种可靠的人夫感。
“你别装蒜了,就是你骗的人!”
王富忍不了了,他最见不得这种装腔作势的人。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在这里打哑谜,让人猜来猜去,真烦。
“呦,贝三爷喜欢养狗的毛病,还没有改啊,上一条才刚死,又养了一条。”
霍庭意味不明地看着上窜下跳的王富,这么有精神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贝西朝原本已经想好的措辞,一时间都堵住了嗓子眼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之后,赵翔无数次都想跟他说许随最后的情况。
他估摸着大概是死了,不然按照许随的性子,就算是把地翻一遍,都要找到他抓起来,再关上一遍。
现在却从别人嘴巴里得到证实,心里原本还能用谎言盖住的部分,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被炙烤,被审问。
“看来贝三爷的神情,怎么像是不知道一样,不过,贝三爷身边又找了新人,当然不会记得以前的旧人。”
霍庭说得咬牙切齿,“我就是替许随不值当,大好的前途,怎么就把心思放在你这样没心肝的人身上!”
“你要干什么!”
王富挡在霍庭的跟前,一副要打架的气势。
“让他走吧。”
贝西朝头垂得很低,仅剩的生命力也被带走了,他无力地摆摆手。
霍庭起身拍拍衣服,又恢复那副笑面虎的样子。
“今天就先告辞了,我明天再来拜访。”
在路过王富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有意,他小声地说道。
“和贝西朝在一起,要看看自己命够不够硬。”
第七十一章你,一般
“你以前真的养过狗吗?是什么颜色的啊。”
王富虽然粗糙,但是也看出来了。
贝西朝情绪这么低迷,就是从那个姓霍的,说了狗开始。
“没事的,原来的狗死了再养一只就好了,我们富贵是女生,到时候头胎一定给你。”
贝西朝用手撸一把睡在一旁的富贵,神情奄奄的。
“我养的不是狗。”
王富不理解地抓着头,“那那个人怎么说你养狗呢?真是奇怪。”
“王富,今天你回去吧。”
“好,咦?你今天怎么叫我回去啊,门还没做好呢。”
他都在墙角那搭好一个小窝了,还从家里拿了被子过来,就打算安安稳稳地住下了。
贝西朝似乎很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
跟着贝西朝这几天也算学了点察言观色的本事,知道他想一个人静静。
“我把富贵留在这里帮你看家,那……我就先走了?”
王富三步一回头,但贝西朝却没有丝毫留他的意思,最后只能悻悻地走了。
……
其实贝西朝并没有睡着,等人走后,他从枕头下掏出一个金丝绒的小袋子,和破旧的房子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里面是一个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圆圈,歪歪扭扭,上面似乎还附着着一圈暗红色的污渍。
他把戒指拿在手里,用帕子小心地擦拭着,只是上面的污渍沾染的时间太长了。
无论怎么擦拭,痕迹还是深到入骨,再也恢复不到原本的颜色,只留下帕子上可怖的痕迹。
“怎么擦不掉呢,怎么就擦不掉呢……”
贝西朝默默地呢喃着,一时恍惚,手下失了力道。
原本好好的戒指忽然变了形状,变得歪扭起来。
他想把戒指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可怎么也捏不平上面的裂痕。
这戒指,当初心灰意冷,被他留在了晋州的山上。
可想来想去,还是让赵翔有给他找了回来,放在自己身边。
时刻地提醒着他不要忘记,许随是怎么欺骗他的。
可现在仇已经报了,人也死透。
贝西朝早就没有把东西留在身边的理由,但却偏偏舍不得丢……
许随死了他应该高兴才是,但现在,他却得不到一丝的满足和快感。
他找到一根红线,仔细地绕在了戒指断口的地方,看起来有一种怪异的凄美。
鬼使神差,他下意识地把戒指套在手上,但也就是那么一瞬。
像是会烫手一般,他快速地把戒指又重新收回了袋子里。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塞回枕头下,而是贴身装在了衣服的内兜里。
他没有做错,许随背叛了他。
就是该死。
————
果然,明天同一时间,霍庭准时地到了,换了一身装扮,还是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
“咦?你养的那条小黑狗没在?”
霍庭似乎对王富很感兴趣,一直在房子里找他的身影。
“我想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吧,咳,咳……”
贝西朝昨晚没有睡好,整个人精神萎靡,又受了凉,才说完话,便开始咳嗽。
“喝点吧。”
一双好看的手递了一个茶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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