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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红正等得着急,突然尚得志和管红花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打包袋。

管红花热情地打招呼:“他奶,我们来看您了!”

奶奶微笑而狐疑地看着管红花、尚得志。

万山红连忙介绍:“这是尚晋他爸,这是尚晋他妈。”

奶奶脸上立刻乐开了花:“你们从山东来?坐,快坐。

终于有个人说说话了,可把我憋坏了!”

万山红的脸色又是一沉。

尚得志把折叠小饭桌打开摆到床上,管红花打开打包袋,先取出里边一个小碗,又递给奶奶一把小勺:“来,他奶,先吃这个。”

奶奶惊喜道:“鸡蛋羹,好,好。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管红花笑着说:“我这人做工作都是想在前头,落到实处,不打无准备之仗。

来之前我问了一下尚晋您爱吃啥。”

奶奶开心地笑着:“哦,尚晋是个好孩子,我一眼就相中了。

以后你也要常来北京走动。

我代表北京欢迎你。

我听电视里说,山东发展很快啊。”

管红花点点头:“很快,欣欣向荣。

这跟国家整体的发展是分不开的。

您赶紧吃。”

奶奶喜滋滋地吃起来。

管红花对万山红说:“山红同志,值这一天班累了吧?”

万山红竟不知如何回答好:“哦,累吗?还行——李貌一会儿就到,你俩盯一会儿,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告退。”

管红花关心地说:“山红同志,不舒服你可不能走,这儿就是医院啊,就是治不舒服的地方。

哪儿不舒服你?让得志同志去挂个号。”

万山红想赶紧脱身:“老毛病。

医生瞧不了。

我回家躺会儿就好。”

尚得志连忙说道:“万师傅,晚上我徒弟李才设拜师宴,你得出席啊。”

万山红摆了摆手,出门了。

管红花在伺候奶奶吃鸡蛋羹,注意着措辞:“他奶,你什么时候好上这一口儿的?”

奶奶边吃边说:“打小就好啊。

就稀罕这口儿!

那会儿,鸡蛋比现在稀罕,哪像现在见天儿吃。

国家的发展速度真是很快很快的。

我很满意。”

管红花继续试探道:“我也很满意——他奶,我不是说鸡蛋。”

奶奶问:“不是说鸡蛋?那你说什么?”

管红花索性直说了:“我是说您喝酒那习惯。”

管红花的话戳到了奶奶的痛处。

奶奶叹了口气,停止了吃鸡蛋羹,陷入了自责中,一下无话了。

管红花看着奶奶:“您吃啊。”

奶奶兴致全无:“饱了。”

管红花顿了一下:“哦,那我就收了。

这东西凉了没法吃。

这里边还有您爱吃的豆腐、莎琪玛。

饿了随时吃——老尚,你这儿招呼着,我把这东西倒外头去。”

管红花出了病房扔完垃圾,没回病房,却转头去了医生办公室。

李貌这时刚刚到达医院,见时间不早了,医生马上下班了,想先去问一下医生奶奶的病情,于是也去了医生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里面传出管红花的声音,李貌吃了一惊,停住了脚,凝神倾听。

管红花正在向医生询问酒瘾症的问题:“……酒瘾症的危害,我是很清楚的。

我会带领我的家人齐心协力把老太太管理好,使她不再接触任何酒精性饮料。

但出于对家人的负责,我还想知道,我们家老太太这酒瘾症还有继续遗传的可能没有?”

医生说:“可能是有的。”

管红花追问:“肯定吗?”

医生解释:“肯定有可能遗传,不是肯定遗传。

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管红花表示担心:“今天我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德克萨斯大学有个最新研究,说酗酒有遗传性,跟家族基因有关系。

我们家这老太太是隔辈传。

现在我们全家上下都很担心啊。”

医生说:“根据临床来看,外部环境相当重要。

没有诱因,即使有酗酒基因也并不会一定变成酗酒者。

关键是创造一个无酒的生活环境。”

管红花点点头:“明白了,首都的医生就是不一般。

谢谢您的解答,耽误您下班了,抱歉。”

医生微笑道:“不客气。

有事您再来。

再见。”

李貌赶紧离开门口躲到一边的角落里去。

不一会儿就见管红花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向病房走去。

李貌发了会愣,想了想,也去了医生办公室。

邻床的婆媳出门散步去了。

奶奶这会儿酒瘾症犯了,蜷缩在床上喘着粗气,头冒虚汗,牙关紧咬,双手止不住颤抖。

管红花赶忙叫来值班护士。

护士给奶奶量完血压,又拨开奶奶的眼皮看了看。

护士说:“还好。

没事儿。

旁边别断人,有事再叫我。”

管红花连忙叫住:“哎,护士同志,您不给想想办法啊,战胜病痛不能光靠我们家老太太的坚强意志啊。”

护士摇头:“没办法。

我们只能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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