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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晋赶紧拿纸杯倒了两杯水递给两人:“喝口水。”

两人大口喝着水。

尚晋看着两人:“气儿消了吧?”

两人相互看看,又别过脸去,不说话。

尚晋开口说道:“先说物质损失。

常有丽女士损失了一双鞋。”

李山寨纠正:“是一只。”

常有丽气呼呼地说:“鞋一只能穿吗?你们家买鞋买一只啊?”

尚晋想了想:“一只不成双,没法儿穿。

常女士这个概念是准确的。”

常有丽得意地哼了一声。

尚晋又对李山寨说:“您损失了一桶猪蹄。”

李山寨争辩道:“要照你们刚才那么说的话,也不能说是一桶猪蹄,应该说是一百一十只猪蹄。”

常有丽打断:“别夸张,是五十五对!”

李山寨怒气冲天:“猪脚跟人脚不一样,能分开!

单只我也是卖的!”

尚晋转头问道:“常女士,您这双鞋是多少钱还记得吗?”

常有丽微笑地看着尚晋:“叫我阿姨就行。

记得啊,三千八!”

李山寨惊讶:“三千八?就是全胶原蛋白做的也不值三千八啊!

蒙谁呢你!”

常有丽说:“哎,它还就是三千八!

我女婿出国时给买的。”

又朝尚晋看去:“我跟毛毛一人一双。

他要不信我可以出示发票!”

尚晋又问李山寨:“您这一桶猪蹄能卖多少钱?”

李山寨脱口而出:“一只三十,一百一十只就是三千三百元。”

常有丽直咂嘴:“嗬,真敢要啊!”

李山寨冷哼一声:“李双全就是这价格!”

常有丽嘟囔着:“盗版跟正版能一个价儿吗?!”

尚晋微笑地说:“常女士,您的鞋是没法儿穿了。”

常有丽叹气:“绝对没法儿穿了。”

尚晋又说:“李老板,您的猪蹄是没法儿卖了。”

李山寨板着脸:“明摆着没法儿卖了!

卖了亏良心!”

尚晋点头:“这件事从法理来说,应该是常女士赔偿李老板的损失。”

常有丽惊诧地转头看着尚晋:“什么?尚晋,你讲不讲理?”

尚晋安慰道:“您别急。

我讲的就是理。

我刚才在李氏蹄花店门前的时候,大概观察了一下,那儿至少有五个摄像头,实际可能更多,能够全方位拍摄下当时发生的情况。

您把鞋踢进那桶里去是一个事实,肯定被拍下来了。”

常有丽一脸委屈:“他不侮辱我我能踢吗?”

尚晋继续说:“即便有侮辱性话语,摄像头是录不下来的。”

常有丽说:“我有人证。”

尚晋分析道:“这里的街坊四邻你都认识,照法理来说,人证不会被采信。”

常有丽一时难以接受:“嘿,我还遇见拉偏架的了!

尚晋,你对我有成见啊!

是不是你丈母娘跟你说什么了?”

尚晋哭笑不得:“常女士,你这弯拐得太大。

这事拐不到我丈母娘那儿。

我的意思是,您把鞋踢进桶里去,造成了这一桶猪蹄没法卖了,是一个事实。”

常有丽不服:“他侮辱我狗眼看人低,我才踢的。”

李山寨也争辩道:“我说的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而且我在说有眼不识金镶玉之前我还给你送猪蹄子了呢!”

常有丽冲着李山寨喊:“不稀罕!”

尚晋继续劝解:“二位都别急,刚才我说的是法理,还有一个情理。

从情理来讲,李老板,你得自己承担这个损失。”

李山寨急了:“哎,这是个圈套啊,刚才你还说应该她赔偿呢,怎么一眨眼就我自己承担了?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丈母娘丈母爹的,看来你们之间早就有瓜葛!

这里边有猫腻,我不接受这个调解!

我承担不了这个损失。”

尚晋笑着问:“李老板,你还想不想以后在李氏蹄花店门口卖蹄花?”

李山寨一愣:“想啊。”

尚晋又问:“常女士从小在这一片儿长大,根基深,人脉广,你要让她不舒服了,你在这儿还吃得开吗?”

常有丽撇撇嘴:“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句话他可能没听说过。”

李山寨一听又来气了:“你是地头蛇?我打小就不怕蛇!

——你们威胁我?”

尚晋忙打住:“是提醒你。

冤家路必窄,和气能生财。

我的意思是,此事你们都有责任,损失就自理吧。

常女士损失得更大些,所以我建议李老板你对常女士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山寨霍地站起来,抬脚踢了一下假人:“好!

我忍!

我认!”

常有丽却摆手道:“别价!

别价!

不合理。

我不同意。”

尚晋顿了一下:“常女士,您还有什么想法?”

常有丽说:“尚晋,他这一桶猪蹄,即便卖能卖三千多,但成本可没这么多!

猪蹄我也不是没买过,一个猪蹄十块钱左右,一百来个撑死了也就一千块!

这一千块,我赔了!”

李山寨颇感意外:“大姐,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常有丽语气缓和下来:“我的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刚才人家调解员也说了,咱们两个人都互有责任,我觉得调解员说得对,我的责任我来扛!

我给你造成的损失我来扛!

你这成本是多少?我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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