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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神色不变,瞧他哭的真切,心中只觉得好笑,“齐肃,你如今来找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你无路可走了?”

齐肃顿住,垂着小脸,瞧不清他的模样。

朱颜用力将衣裙从他手中抽出,勾唇笑道,“你觉得跟着齐崇,自己就是贵公子,瞧不上山匪出身的母家,每每回到淮南,你就会耍上好几天的脾气,纵使全家都围着你转,也不如你的心意。”

“齐漉和齐源也是这般,你们三兄弟简直如出一辙。”

朱颜自嘲一笑,低声道,“既如此,你们就好好跟着你们自小仰慕的父亲生活吧。”

第275章柳家来人

“不……”

齐肃用力摇头,扬声哭诉道,“母亲,儿子真的知错了……母亲!”

朱瑱最是疼爱齐肃,见外孙哭成这般,刚要开口,却被朱颜的一道眼神给止住了话头。

“我自知失责,不是一个好母亲。”

朱颜盯着他,神色自若,“我也想陪在你们身侧,可你们刚生下来就被齐崇抱走,交给奶娘照顾,一月过去,我连你们一面都见不上。”

“不能常陪在你们身边是我的错,我认,你可以怪我恨我,但没道理怨怼你外祖他们。”

朱颜眼神里满是厌恶,再也没有往日的慈爱,“府上的人一味吹嘘你父亲,也无人告诉过你,若没有你外祖父帮衬,大把大把散着银子,何来他齐崇的今日?”

齐肃脸色惨白,喃喃道,“我不知道……”

朱颜转身上了马车,只留下一句,“回去吧,你我母子缘分已尽。”

“不……母亲!”

齐肃连忙起身,死死扒住车窗,踮脚朝车里喊道,“儿子知错了,我不能留在里头,您别不要我,母亲……”

不等齐崇说完,侍卫从匆匆赶来,抓着他的胳膊,将人往国公府里拖去。

朱瑱心有不忍,沉声唤道,“颜颜……”

朱颜不看他,只同车夫说了句,“驾车,去同济客栈。”

车夫不敢违抗主子的话,抽动缰绳,朝着东城赶去。

-

永诚侯府

“夫人,”

苏子快步走进屋中,笑道,“朱夫人来了。”

“来的这般快?”

方许一愣,旋即将怀中的谢吟吟交到元婆婆手上,“请她进来。”

苏子应下,“是。”

元婆婆抱着谢吟吟,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你们年轻人聊些心里话,我带着小丫头先回去。”

方许颔首,轻声笑道,“母亲慢走。”

不多时,朱颜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前,右手拎着两坛酒,左手还挎着食盒。

“来就来了,怎地还拿东西?”

方许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酒,“也不喊个人搭把手。”

“这些东西又不重,何苦让别人跟着来一趟?”

朱颜轻笑,自顾自坐在方许身旁,二人中间只隔了张小案,“心头大患已经了结,特地来找你吃酒。”

方许睨着她,半晌突然笑开,“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朱颜姐今儿的模样可比你初来我府上那次要好看的多。”

“莫要打趣我了。”

朱颜拔出酒塞,大大咧咧替方许倒了杯酒,“今日你就好好陪陪我,待我归家,你我怕是不能常见了。”

方许心下诧异,抬眸看向她,轻声道,“你这是要回淮南?”

“自然是要回去的。”

朱颜抿了口酒,旋即打开一旁的食盒,将下酒的菜摆在案上,“一晃十多年,同家里人分别太久,我惦记得很。”

“还记得当年出嫁,我那般信誓旦旦的同我爹说……齐崇会一辈子待我好。”

朱颜嗤笑,又是一口酒下肚,“如今想来,真是一场笑话。”

方许沉默不语,安静的陪在她身边,听她诉说着心头的委屈。

“小许……”

朱颜抬眸看向她,双眸早已被泪水占据,“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蠢?”

见方许认真的点了点头,朱颜有些忍俊不禁,“远嫁便是如此不可取的一件事么?”

方许灌下一口酒,辣的舌头发麻,“远游,父母犹可盼,远嫁,归期亦难定。”

“莫要将一生都压在别人的承诺上,结果是好是坏,赌不起。”

朱颜望着她,一时失了神,过了好半晌,才勾唇笑了笑。

这一笑,是释然。

“不愧是你,几句话就能开解了我。”

朱颜举起酒杯,笑声豪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往后遇到难事,尽管写信知会我,待你去了淮南,我必大摆宴席,尽地主之谊。”

方许嘴角微微上扬,递过手去,“你说晚了,我早就把你当做朋友了。”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人相视,同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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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才刚撤走白绸的柳家又一次办了丧事,短短半月,夫人与老爷先后离世,让人唏嘘不已。

柳梵音一身丧服,跪在大堂中,瞧着屋中停放的棺木,脸上没有半滴眼泪。

堂中只有府上的下人在哭丧,寒酸得很。

柳梵音曾派人去寻过彭绣莹,却听医馆里头的人说她疯了,趁着一日夜里,偷偷跑了出去,便再也没瞧见过此人。

柳弈也被母亲送去了别院,他还算乖巧,懂得审时度势,母亲饶了他一命,派人背地里看管着他,确保他动摇不了自己毫分。

“三哥!

我苦命的三哥欸!”

外头传来女人撕心裂地的哭嚎声,柳梵音神色一顿,满目狐疑的朝外头望去。

一个身形肥圆的女人正趴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帕子,扬声哭道,“三哥……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呦!”

柳梵音察觉不对,站起身来,朝着女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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