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玠恨铁不成钢:“就凭那张脸?”

“自然不是。”

江行也有些上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阿鸣他脾气一向都很好。

对阿摇和阿年也很好,还很可爱,很大度。”

李玠表情活像见了鬼,声音都有点变形:“江行,你没事吧?你不然去西路875号看看脑子呢?”

西路875号是穿越前,他们大学所在城市有名的精神病院,常常被用来骂人。

江行叹了口气:“师兄,我没疯。

我是认真的。

当然,长得好看也是一个原因。”

李玠扶额:“……其实是主要原因吧。

江行,敢情那么多人追你,你一个也不要,是因为人家不够漂亮啊?”

江行一噎:“倒也不能这么说。

好了,师兄,阿鸣他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再……再针对他了。

我在你们中间,真的很为难。”

李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这不是我做的?”

江行没有说话。

有时候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李玠自嘲一般:“我觉得,我们来了这么久,事情到底变得不一样了。”

江行道:“不怪你。

我知道的,你也是迫不得已。”

李玠目光蓦地冷了下来,道:“你何必惺惺作态?我知道的,你心里一定在怨我。”

“既然已成事实,我被推到了这样的境地,又岂有收手的道理?我若不继续做下去,岂不是辜负了你们误会我这一通?”

江行震惊:“师兄!”

李玠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力道甚大,白瓷杯底被磕出了一道裂纹。

江行眼睁睁看着裂纹延伸到杯身,继而,上好的酒杯在李玠手中碎成三片。

握得太紧,李玠手心被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抹红刺痛了江行的眼。

江行急忙找绢布去擦,却被李玠拂开。

江行愣愣地看进那双眼睛。

素日里平和的、总是带着些微笑意的眉眼,此刻冷漠下带着一丝痛心,一刻不移地盯着自己。

像是要将他狠狠地拓印在眼里。

江行一下子不敢再动,默默收回了手。

李玠不顾手上钻心的痛意,定定道:“旁人如何想我、误解我,我都可以接受。

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不相信我。”

江行默然:“我相信我的眼睛。”

李玠嗤笑道:“那你真是看走眼了。”

“去吧,继续当你的纯臣,又何必搅和进我们的争斗里?毕竟我们不论谁赢,都不会亏待你,不是么?”

这种话,阿鸣也说过。

江行还想说什么,李玠又道:“不过,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无妨,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小师弟呢。

我们且走着瞧吧。”

“最喜欢”

三个字被咬得极重,江行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寻常,急忙道:“师兄!

你何必执迷呢?”

“是啊,何必执迷呢?”

李玠笑,“眼睁睁看着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慢慢被夺走,江行,你现在反而问我为什么执迷不悟?恰恰是悟了,我才会这么做。”

“我要的,从来都不单纯。

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人对着那个位置,都要争得头破血流了。”

江行毛骨悚然。

他的声音发涩,道:“师兄……你变了。”

李玠见他这样,心口不住地痛,还要佯装淡定:“我没变。”

江行失望地摇了摇头,最后看了李玠一眼,起身离去了。

-

晋王草菅人命一事议论纷纷,过了小半个月,流言本已差不多平息;没想到又不知为何死灰复燃,愈演愈烈。

江行知道这是为什么。

承元帝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他不得不站出来表态。

反正,京城是留不住了。

但非要让时鸣削爵偿命什么的,承元帝心中亦有不舍。

于是这件事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罚了时鸣去封地安生待着,无诏不得入京以示惩戒。

——算不上什么惩戒。

因为大凡去了封地的亲王郡王,一向都是无诏不得入京的。

像时鸣这样的荣宠,本该承元帝崩逝后再考虑去封地的事情;此事一出,不过是将事情提前了,算不得真正的惩罚。

江行为他整理好了行装,又伸手拂去落在时鸣头上的树叶,道:“明日去了,记得常给我写信。”

时鸣浑身轻松,倒没有什么离别的厚重,噗哧一笑,问:“那只肥鸽飞不动啦。”

江行扯了扯嘴角,显然没有笑出来。

他手指抚过那张玉似的脸颊,没敢用力揉|搓,只是感受着那张脸上,通过手指传递到他心中的细腻触感。

江行觉得自己这样的难过毫无道理。

且不说京城与江南两地并不十分遥远,单论分离,他二人又不是没有分离过。

再说了,树挪死人挪活,他如果实在想念,干脆申请调任,去江南做官不就行了?

矫情。

那根手指在脸庞上流连半天,不自觉地按到了两片樱色唇瓣上。

时鸣抬头给了他一个半是默许半是诱引的眼神,悄悄地分开了双唇。

江行一下子将手抽回去。

沉默半晌,江行仅仅是将他揽入怀中。

这力道大得似要把时鸣揉进骨血里,再不分开才好。

“我发誓,”

江行把头埋在时鸣肩膀处,闷闷地说,“我发誓,以后不会让人欺负你。”

时鸣拍了拍他的背,有些想笑,但这样的煽情气氛里笑出来实在不厚道。

他正经道:“没事的,没有人能欺负我。

不要难过了,好不好?你怎么搞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