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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来了兴致:“你会说吗?”

时鸣:“离开江南太久,有的我已经不会说了。

但是这几天听多了,捡起来不少,能说几句。

哥哥要听吗?”

江行当然要听。

于是他屏住呼吸,期待地听着时鸣慢吞吞说了一句,软软的,像小勾子。

虽然听不懂,但莫名地抓得江行心痒痒。

江行抓心挠肝,说:“我们一路过来听到的吴语怎么没有这么软?”

时鸣故意:“因为这是我专门说给你听的呀。”

江行心尖一颤,心想可能是阿鸣故意放软了声音。

他喜欢得不行,问:“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时鸣竟然打太极:“我不告诉你。”

江行很想知道,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

但看时鸣铁了心地不想告诉他,他也就偃旗息鼓,不再问了。

蜡烛烧了一半。

江行枕着胳膊,又道:“先生的骨灰留在岭南,我们有时间回去看看他吧。”

“嗯。

正好让你跪在他面前好好反省。”

时鸣半开玩笑道,“说不定哪天他给你托梦,大骂你大逆不道,是个逆徒。”

阿鸣总是很坚强。

先生离去的阴影不过笼罩了他半个多月,眼泪哭出来,就像是把难过也哭出来了,他自己倒一身轻松。

还有心思开玩笑,真不知是冷心冷情还是没心没肺。

江行叹息道:“我一定跪。

要是这能让他气活过来,也是一件好事。”

人死不能复生,他们都知道,这句只是随口乱说。

时鸣默然,问:“哥哥,你害怕吗?”

江行:“我害怕什么?”

时鸣:“我们以后一定会去汴京的,早晚的事。

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在争斗中独善其身。

以及,时先生的事,背后还等着我们去查。”

江行同他十指相扣,认真道:“我不是一个精于谋略的人。

但我不怕,我会保护你,哪怕失去我的生命。”

时鸣微微一愣,促狭地眨眨眼睛:“我听过一种说法,就是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不可信。”

江行:“……”

好好的气氛怎么又毁掉了……

他扶额道:“好啦,信不信当然由你,我话可是说出去了。”

江行感慨:“我平生没有什么大志向。

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

谁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便加倍奉还。

谁害了先生,我就要让谁血债血偿。”

时鸣沉默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嗯嗯好,血债血偿。

睡觉吧。”

江行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时鸣迷迷糊糊的,问:“怎么啦。”

江行掰回一城:“你方才说让我尝尝。”

时鸣眼睛都没睁开,笑了一声:“甜吗。”

江行抚上他的唇角,目色温柔,道:“很甜。”

-

一个多月的舟车劳顿,姑苏城终于在脚下。

江行按照梅夫子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处小宅子前。

名扬天下的柳大儒竟然住这种院子,江行委实没有想到。

给门房递了拜帖,江行紧张又期待。

毕竟那是教科书里的人物,文坛领袖。

说不紧张是假的,他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呢。

他嘴上不说,心里要激动死了。

时鸣瞧他没出息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哥哥,不用这么紧张。”

江行还是很紧张:“我要是说错话,会不会被赶出去啊?”

时鸣道:“怎么会呢。

有我在,你不会被赶出去的。”

江行这才想起,自己身边的这位也是个背景强大的。

江行魂有点飘,心想自己运气也太好了。

他不过一介乡野村夫,此生居然能遇到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也算值了。

等了不多时,门房引他们进去:“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江行牵着时鸣往小宅子里走。

这地方根本不大,位置也偏,几人没走几步就到了前厅。

江行同时鸣一块儿进去,眼见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坐在案边,一言不发。

时鸣率先行了礼:“柳伯伯。”

江行也跟着行礼:“柳大人。”

时鸣一个礼还没有行完,柳画桥便赶紧将人扶正了,道:“殿……咳,不必行此大礼。”

说完,柳画桥瞥了一眼江行,语气霎时变得淡漠:“起来吧。”

江行:“……”

区别对待太明显了也……

呜呜,果然,像他这种小士子,人家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时鸣带着兀自心碎的江行坐到一边,同柳画桥寒暄道:“许久不见,不知柳伯伯最近可好?”

柳画桥微微颔首:“一切都好。

倒是你,变了不少。”

“溪午的事我已悉知。

既然他临走前将你托付与我,照顾你是我应该的。

一会儿你跟着下人去挑一处宅子住,房契直接拿走便可,不必客气。”

第49章试学生富贵迷眼

江行在一边听着,心中惊叹:“豪,真是太豪了!”

出手就送豪宅,江行有些麻木,想,一代帝师文坛领袖,原来住小宅子只是爱好。

只是寻清静。

时鸣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不过,我倒有一事相求。”

柳画桥又瞥了江行一眼,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江行被这道目光刺得如芒在背,悄悄挺直了腰杆,力求看起来有点那个什么狗屁的文人风骨。

虽然他其实并没有。

时鸣见柳画桥如此,也不兜圈子,道:“先生和梅夫子都曾夸过他的才学,想必不会令柳伯伯失望。”

说完,时鸣桌下踢了江行一脚。

江行会意,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封信,恭恭敬敬递上前:“请大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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