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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三人收拾好东西,即刻出发。

也是凑巧,刚出门,元曦便撞见了提着鱼竿和鱼篓,从澄湖回来的唐琢。

雪青色直?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端的是一副清风朗月的俊秀之态。

瞧见元曦,他笑起来,唤了声“郡主”

,眼梢余光往后瞥了瞥,不动声色地问:“郡主这是要去泛舟游湖?可需要在下陪同?”

自然是不要的!

因着幼年的经历,元曦对陌生人都天然保持一种戒备。

除却当年一时脑抽,在野狼谷牵住卫旸的衣袖之外,十多年来,她还从没主动跟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单独相处过。

那日唐逐的提议,她虽接受了,但却并没有想过真要寻求他的帮忙,也并不觉得自己真有这需要。

客客气气地颔了下首,元曦笑着拒绝道:“多谢世子的好意,曦和心领了。

可惜不凑巧,这次我让宫人备的画舫小了些,恐怕没法再搭乘第四个人。”

唐逐挑了下眉梢,道:“那在下失陪了。”

微微点头,他信步继续向前,同元曦擦身而过,步子却是越来越慢。

见他没有过多追问,元曦稍稍松了口气,拉着窃蓝和银朱继续往渡口方向去。

然还没走两步,她便看见渡口边,正忙着张罗人牵画舫过来的连瑾。

像是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元曦头皮都发了麻,想也不想便转身往回疾走。

觑了眼林荫小道上渐行渐远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渡口,她一咬牙,一跺脚,出声喊了声“唐琢”

,干笑道:“其实……呃……其实,我可以换一艘稍微大一点的画舫的。”

唐逐忍不住低头“嗤”

地笑出声,倒也没说什么,只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好。”

第45章画舫

要说这段时日,谁最难熬,那必然当属连瑾无疑。

他身份特殊,又格外敏感,想在人家的地盘有所作为,争取小丫头的心,本就大受局限。

况且眼下还有两个搅屎棍,一个在外干扰他的判断,一个在内断绝他的消息,他越发难以发挥。

想起前两日,因为自己急于求成,听信了卫旸的鬼话,大半夜又是钻狗洞,又是翻高墙,累得够呛。

最后没抱得美人归也就罢了,还被狼犬追了一整夜,两条腿到现在还酸疼不说,面子还全丢光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日后还怎么混!

尤其是在小丫头,她现在心里头还怎么看他?

好男儿能屈能伸,一时的挫败算不得什么,连瑾也不是那种跌倒一次就爬不起来的人。

不出一日,他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越挫越勇。

料着以小丫头的性子,这几日一直闷在园子里出不去,定是坐不住,连瑾便特特使银子打点一番,弄来这么一艘画舫,等天黑了,好请小丫头一块泛舟游湖,既解暑又能赏景,可谓一箭双雕。

至于晚间到了湖上还要吃些什么?这也得好生思量一番……

想起刚来永春园那天,小丫头蹲在莲花池边抓鱼的模样,他忽然有了主意,转身正要让手底下的人去帮忙寻摸一支鱼竿过来,余光便瞥见渡口不远处,一个懒洋洋躺在草地上钓鱼的人。

六月日头毒辣,即便快要落山,热浪依旧滔滔灼人皮肉。

那人显然也是个怕热的,两手枕在后脑勺,还不忘往脸上盖一本书,好遮太阳。

一条腿闲闲地平放在草地上,另一条则支起来,说是在钓鱼,却根本不管鱼到底有没有咬钩。

不是唐琢,又是谁呢?

连瑾才松下的心弦瞬间绷紧,睨着那只鱼篓,若有所思。

唐琢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抬手揭开盖在脸上的书,狐疑地往上瞧了眼,待看清楚是谁,便立刻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灰,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道:“在下不知云中王殿下也在此处,多有失礼,还望殿下莫怪。”

连瑾没有应声,看了会儿他身边的鱼篓,又将视线转向他,“世子爷可真是好雅兴,比试在即,旁人为了练武,很不得连饭都不吃,世子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钓鱼,可真是难得。”

他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心里想什么,就会在脸上表现出什么。

唐逐留意到他眼神和言语间的敌意,却无甚反应,仍旧笑语晏晏地回答说:“比试固然重要,但于在下而言,还是祖母的心情更加重要。

实不相瞒,在下的祖母旧居江南,进京之后颇有些水土不服,饮食上就更是厉害。

“在下乃是祖母一手抚养长大,没有祖母,便没有在下的今日。

是以在下只能事必躬亲,处处替她老人家都安排妥当。

就像这鱼,近来园子里进的多为鲤鱼,祖母吃不惯,在下只能自己出来钓几条鲫鱼。”

他边说边拿起地上的鱼篓,朝连瑾晃了晃,讪讪一笑,“就是可惜,钓了这大半天,也只钓到这么一小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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