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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合情合理了?

元曦忍不住想笑,但也感慨于他这份少年的坦荡,倘若某人也能有这份坦荡,他们之间应当也会容易许多吧?

轻声一叹,元曦道:“那晚之事,是我误会王爷了。

您好心好意来寻我,其实并非想威胁我,而是想提醒我当心恒王和禹王吧?”

连瑾咳嗽一声,没回答,却是默认了。

元曦笑,又道:“还有上次寿宴,也是王爷主动请缨,帮忙打探恒王和禹王的情报。

否则光凭殿下一人,只怕很难这般轻松地击溃他们。”

连瑾挑了下眉梢。

凭卫旸的脾气,定是不会将这些告诉她的。

仅靠自己的一点观察,就能把事情始末都推演个七七八八,不愧是她啊,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姑娘强了不知多少。

“王爷的大恩大德,曦和无以为报,还请千万受了这一礼。

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曦和定结草衔环,全力相报。”

元曦边说边曲起双膝,行了个万福。

时已至五月,微风燥热,虫鸣喧嚣。

小姑娘也换上了薄衫,纤纤的身段立在初夏暮风中,清雅也怡然,像一株娉婷待放的芙蕖,就开在他心上。

又那么一瞬,连瑾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只呆呆里在斜阳中。

满肚子话语哽在舌尖,随着她身上似有如无的芬芳,化作喉中一阵紧张的吞咽,久久不能回神。

而不远处的一座八角凉亭中,也有一人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手里的玉杯。

风从指尖流淌而过,点点齑粉在落日中闪烁,直连绵成一片朦胧白烟。

第33章九更

是夜风清月朗,星河倒灌入太液池中,宛如被洗过一般。

岸边一株上百年的石榴树,树冠参天。

而今正值花期,朵朵殷红满夏池,给夜色中的临岸水面染上一片旖旎,美不胜收。

画舫横于其间,仿佛游于画中。

元曦坐在画舫的小窗边,眺望渡口前的林荫小道。

见有人影过来,她立马直起脖子去瞧,但见只是两个小内侍在给沿岸的石亭子上灯,她又枯了眉头,重新趴回小窗上。

说好了今天夜里陪她一起游湖,怎的天都黑成这样了,人还没有过来?菜都准备好了,一大桌子呢!

眼下全没了热乎气儿。

有几样还是她自己亲自下厨做的……

元曦撅起嘴,指尖摩挲着今日新买的两块翠月珏,轻声叹息。

许是又叫什么突发之事绊住脚了吧?过去也不是没有过。

卫旸是太子,是天下人的储君,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围着她转。

可,即便真有什么事,为何不打发人过来知会她一声,就这么让她在这儿干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到底想干嘛?

她烦躁地将翠月珏往旁边的软垫上一丢,不想要了。

但也仅是片刻,她就又叹了口气,灰溜溜地把玉给捡回来,小心翼翼地拿帕子擦抚,吹去缝隙里浮灰。

阴云从远处飘来,遮星蔽月,晕乎乎的月亮光芒幽暗。

那块翠玉遥遥映着月光,也在她掌心漾起水一样的碧光,触及微凉。

元曦不受控地便想起晚间回宫,遇上章明樱的事。

卫旸恨章家,大家都知道,而章明樱又是章家的人,照理说,她不应该担心的。

可是太巧了……

刚好就是今天,章明樱进宫了。

不知谁召见的,也不知是进宫作甚。

只是她来了之后,卫旸就放了她鸽子,连一个敷衍的解释也没有,叫她如何不多想?

明明前两日还抱着她,让她贴着他胸口,听他的心跳,说永远--------------?璍不会离开她,而今却……

元曦不由收紧五指,冷玉膈在掌心,如鱼刺梗在喉中,叫她郁愤不得舒。

窃蓝忧心忡忡地问:“郡主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么饿下去,身子如何消受得了?”

元曦却是无甚胃口,摇摇头,靠着舫壁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五月的天,夏天初初诞生,风里已带起几分燥热,入了夜也不见消。

好在画舫里置了冰鉴,热风入窗,很快便被抹去暑意。

元曦今日出宫回宫的,一直忙活到现在,本就有些困倦,现在又叫这惠风吹着,不消多久,眼皮便开始打架。

起初,她还掐着自己的脸颊,不想就这么睡过去,可临了还是抵挡不住那汹涌而来的困意。

大约是今夜的风实在太过喧嚣,连带着她的梦境也变得飘摇。

梦里头,她似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刚和卫旸刚从野狼谷逃脱不久的日子。

也是这样的初夏时节,山风宜人,鹧鸪阵阵。

连过往的风都温柔似水,吹拂到人脸上,宛如最轻薄的纱,惬意又舒爽。

闭上眼,似乎还能听见江南采莲女缠绵悱恻的轻歌。

元曦站在风荷摇曳的湖水边,听见卫旸的声音。

她转头,初夏的赤日逆照在她眉眼上,玛瑙一般通红的颜色,像那日野狼谷里怒放的海棠,她不由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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