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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灵台郎拜见连侍郎。”

身后的冬官也赶紧有样学样的作了个揖。

说实话,面前的这两个人都造得有些不成人样了。

一个是在马车外被小北风给吹的,一个是在马车里让封涔给揍的。

几名县官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京官也不是人人都有肉吃的觉悟。

连十九看着这样的宁初二,习惯性的想要讥讽两句,却最终在看向那张脏了吧唧的小脸上住了口,眉头微挑先进了驿馆。

他是顶在乎风度修养的人,但是最近,他的耐性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程元突然被人抢白,心里自然是不快的,看清来人之后心情更是不佳。

都说宁初二和宁初一这对兄妹是双生,她虽有耳闻,不想这人到了近前,还真是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讨厌。

她上下打量一眼,在‘他’的喉结处略作停留,言道。

“这位便是宁姐姐家的兄长,宁初一宁大人,还真是一表人才呢。”

宁初二堆着笑脸上前,躬身行了个官礼。

“县主有礼,方才仓促之下未及给您行礼,还望县主恕罪。”

这话说的客套,却不全然是说给程元听的。

几位在场的县官耸拉着脑袋,这才明白过来这名女子的身份。

一面悄悄吩咐给安排房间的人赶紧将院子分成两个,一面跪在地上唱道。

“县主金安。”

程元说。

“宁大人此次也是奉了皇恩?”

宁初二躬身。

“乃是为了六皇子大祈一事。”

程元闻言皱眉。

“可带了旁人同行?”

宁初二了然。

“舍妹并未随行。”

待程元嘴角上扬之时,慢悠悠的加了句。

“但是封公子来了。”

又是一番排场周章之后,宁初二厚颜无耻拉着封涔和冬官坐上了准备好的官席上。

为什么说厚颜无耻呢?

因为这桌的人根本没有邀请她的意思。

下头的人看上头人的眼色行事,同样都是正八品的官,就算宁初二担了个京官的名头,她也就是个算命的。

便是如这次她来拿的撒子面,也算不得什么御差,端看那灰头土脸的驴车便知晓了。

皇上不当回事的,便是旁人都不当回事的。

这些偏远地区的小官小隶不傻,对着程元也是表面客套,真正要巴结的,正经是咱们拿着参汤漱口的连侍郎连小爷。

宁初二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筷子一抬老老实实吃着自己的。

反倒冬官不知怎么开了窍,学会奉迎伺候这门学问了。

但是他伺候的不是连十九,而是。

“大人,这个清蒸桂花鸡味道不错,您尝尝。”

旁人让菜,都是用公筷夹上一两块好肉送上碟子。

秦冬瓜却不知自哪学来的道理,直接将一整盘桂花鸡放到宁初二的盘子里。

谷城县城问连十九,今日的菜色可还合口味。

连小爷轻轻将筷子放下,也不言语,只静静看向那盘酒酿桂花鸡。

☆、第三十七章醉翁之意都不在酒上

如此,诸位大人们悟了。

连爷这是看宁大人不顺眼呢,不然依照这位的身份,会单单计较一只酒酿桂花鸡吗?

方才看宁初二跟县主说话的姿态,几分‘亲昵’。

连大人更在看见她之后,转身便进了驿馆。

现如今宁初二还将整只鸡拿到自己面前...

汪县令以为自己明白了,起身来到宁初二近前耳语道。

“您怎地不吃?”

宁初二擦着满嘴的油。

这不是吃着呢吗?

汪县令又道。

“您怎地还吃?”

宁初二就不明白了。

这到底是让吃还是不让吃啊。

汪春霖使了眼色,小声对宁初二说。

“依下官的意思,您还是不吃的好。

宁爷,您虽是京官,但官拜八品,下官不才位居七品便拖个大,指点您一二。”

“方才您没见着连爷看见您过来便进了驿馆,无非就是因着您对县主那个劲儿太过亲厚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圣上让程县主跟出来,定然是想结这门皇

亲的,您说您中途冒出来算怎么回事?”

“...”

宁初二瞪着汪春霖,挺真诚的说。

“我是奉旨来拿馓子面的。”

“那您就该拿拿去,别往这边凑合啊。”

汪春霖恨铁不成钢的瞅了她一眼。

“咱们这些做下官的,便是要时时刻刻明白上官的意思。

您瞧瞧这满眼席面上就这么一只鸡,还让您给拿过来了,您说这叫什么事?”

可这东西是冬官孝敬给她的啊。

她在冬官这儿,也算上官。

宁初二戳了两下鸡头。

“那依您的意思,下官该怎么着?”

再吐出来?

汪春霖神神叨叨的摇头。

“当然是给连爷夹过去了。”

这是最起码的礼仪,趁着这鸡还未动多少,切下几块给递过去,这也是体统。

汪春霖自认为这个说法,一则能让连十九面上顺了心,二则又小施了些恩惠给宁初二,怎么算都是够本的买卖。

哪里知晓,宁初二不是够本而是够笨。

因她竟然有样学样的将鸡肉整个‘搬’到了连十九近前。

“还剩个边腿,吃么?味道倒是不错的。”

只是他不喜桂花,大概是不喜欢的。

汪春霖只觉一阵头晕脑胀。

依照他的想法,宁初二此番便是赔罪的,如今这么大张旗鼓的,岂非是在挑衅。

两人之前坐的有些远,宁初二如今送上去一盘,正顺势坐汪县令的位置,挨在连十九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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