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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慕这才心满意足,跟着老管家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周子珩回头望了眼躺在床上的阮茉。

他的心情大起大落,这辈子最刺激的事大概都在今天经历了。

倒下的花瓶还碎在地摊上,水染湿了毯子上的花,就像是血一样的红。

周子珩在沙发上坐下。

半晌,伸出双手,捂住了脸,眼泪顺着指缝涓涓流淌。

……

*

阮茉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对面窗帘开了一点儿缝,周子珩站在窗户边,穿着大会场的白衬衣,西装裤,双手抄兜,衬衣的袖子卷到小臂,窗户外的夜灯光在他下颚打出凌厉的弧线。

她坐起身,忽然就听到,周子珩声线凛冽。

开口问道,

“阮茉。”

“……”

“你告诉我,你亲口告诉我。”

“周斯慕——到底是谁的孩子!”

“……”

“……”

“……”

阮茉一愣,昏迷期间,她就清醒了在幼儿园救护车上那么一次。

阮茉垂了一下脑袋,衣服还是她的旗袍,只不过披肩变成了周子珩的呢子大衣。

她拽了一下大衣的衣领,没有一点儿犹豫,低声回答道,

“周子川的……”

砰——!

周子珩伸手,拍碎了窗台前的玻璃柱!

碎碴扎入掌心,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滚落。

他转过头来,合着窗外的光。

能看到,他的双眼眼底,

一片血海腥红!

“……”

“你再、说一遍!”

第99章

阮茉看着那鲜血。

闭上了眼睛。

她皱了皱眉,显然还很混沌,没太意识到周子珩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疯。

继续一口否决道,

“慕慕不是你的孩子。”

“……”

“……”

“……”

屋内的气温骤然下降十几度!

就在这时,老管家带着周斯慕吃完点心回来了。

门并没有关,老管家站在门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周子珩准许他们进去。

但周斯慕吃完蛋糕,就想要去找妈妈。

小朋友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全都是要去找阮茉的期待。

老管家当然知道这个小孩多么重要,他简直跟小时候的阮茉长得一模一样!

他也就没阻拦,周斯慕敲了敲门,便推门进入。

一进去,看到爸爸站在窗户边,妈妈坐在床上。

屋内没开灯,但能看到阮茉是醒过来的。

“妈妈——”

小斯慕没有看到周子珩手上那一摊血,欢快地跑到了妈妈的面前。

“妈妈你醒啦!”

阮茉原本还在跟周子珩挣扎。

可见到周斯慕那一刻,她紧绷着的神经忽然就松动了两下。

儿子永远都是她最重要的人,阮茉抱住了周斯慕,低下头去摸着他的脑袋。

不去看周子珩。

周子珩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母子俩。

阮茉检查了一下周斯慕的衣服,换了一身干净的,一点儿污渍都没有。

她看到天色已晚,这里是周氏,不是他们家。

阮茉抱着周斯慕,翻身下了床榻。

“慕慕。”

她来到周子珩的面前,间隔了一米左右的远。

没有开灯,外面的灯光透过玻璃,将两人的视线中央划出一道光的阻断。

周子珩一言不发看着阮茉。

阮茉摸了摸周斯慕的脑袋,小朋友转过头来,和阮茉一个方向,看着对面的男人。

阮茉轻轻地对周斯慕说道,

“慕慕,”

“我们要回家了。”

“……”

阮茉:“跟大伯说‘再见’——”

周斯慕一愣。

小小的脑袋完全反应不过来。

阮茉也没让他反应,也没等他说。

好像刚刚那句话,就是她刻意说出来的,就是为了说那句话,至于周斯慕究竟回不回答、周子珩究竟有没有反应。

没有任何影响。

阮茉抱着周斯慕,就走到了门口。

就是那一瞬间,原本吹着暖风的房间内霎时变成了冰窖!

寒风四起、杀气逼来!

阮茉听到身后的人把拳头攥的骨头都在咯咯响,听到好像有冷风在袭击!

她听到心脏“啪!”

碎裂的声音,听到绷紧的弦炸裂!

听到,抽屉被猛地拉开——

又摔上!

有什么东西急速飞来,阮茉下意识护住周斯慕的脑袋。

她还是转了一下头,就看到一份厚厚的文件,“哗——”

向着她冲去!

瞳孔骤然放大!

那摞厚厚的材料,擦着她的脸颊,飞奔向了身后的大门!

虽然只是纸做的本子。

但扔的人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居然把门都给砸凹陷下去了一个窟窿!

资料摔在门上,“啪!”

散开。

那些写满了密密麻麻中英文的纸张啊,犹如漫天飘零冬日里的皑皑白雪,在房间顶部、侧面,纷纷四散飘荡。

周子珩站在这些纸片的尽头,纸片纷纷洒洒,他已经气到极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砸完,大口大口喘着气,双眼漆黑成了深渊,要是目光有实质的,阮茉大概早已被他的视线穿透成了筛子!

纸张飘了很久,有那么两三张,飘落到了阮茉的脚边。

通红的亲子鉴定,血型鉴定,DNA比对,醒目地在眼前飘了一下,又飘到了另一边。

停在了正前方。

阮茉看到了她和周子川、以及周斯慕的血型比对全英表。

……

那一刻,仿佛一道雷劈了下来,把她整个人都给炸到了头脑一片空白!

周子珩怒火滔天,他真的压不住了。

大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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