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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要不我帮……”

外面问。

林暮没让人把话说完——

“滚!

!”

·

在几日后的一个好天气,林暮提着水果与补品,去见了那两位论起来勉强能算作他“曾经”

亲属的人,毕竟林暮的户口在刚成年就迁出来自己单开一本了。

这是他第一次去两个老人的家拜访,在一个老小区的三楼,水管与楼道墙壁上糊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

敲敲门,等了一会,门打开,小时候看起来威武高壮的成年男人,现在衰颓得像颗干枯的老树。

一时不知道叫什么,林暮只礼貌地说了句:“您好。”

没见另一个老人的存在,林暮不免张望。

“她在屋里,不愿意出来,是我自作主张叫你来,先坐。”

老人说。

待人坐下,老人给林暮倒了杯水。

“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突然没了,她接受不了,我也是,不知道怨谁,只能怨你妈和你。”

林暮没出声,他们把自己赶出去的事,在林暮心里,其实没留下太重的情绪。

他跟这两位接触的少,早就知晓他们不喜欢自己和妈妈,分开生活反而是最好的安排,林暮从没指望过他们会养育自己。

但他们不让自己知道林晓依的墓在哪,林暮过去真切地怨过。

事到如今,转念一想,继父会出意外,难道能说跟母亲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不比孩子失去母亲的痛轻,林暮不想再有什么怨言。

今天他选择出现在这,除了想知道母亲的消息,也是想给面前的这位老人的一些尊重。

老人没说太多,只进去房间,拿出一枚三十公分左右的黑色相框。

坐在林暮对面,老人陷入回忆,念叨着:“小宝没了,他生前总是在我们面前讲你,把你当亲生孩子。

我们怎么对你,是我们的错。”

老人隔着擦得很干净的玻璃,摸着黑白照片里面男人的脸,“他只剩你这一个,如果你还认,就把照片带走,以后我们不在了,他也好吃到香火。

如果不认,我也没话说。”

照片放在林暮面前的桌子上,里面的男人与女人带着微笑,永远停留在年轻的时候,而画面之外的老人头发花白,浑身布满皱纹,人生的长河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认的。”

林暮这样说。

走之前林暮将自己身上所有现金卷起来,塞进了桌布下,用杯子压住。

抱着遗像下楼,陈淮倚在门边等他,帮他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问:“他们难为你了?”

林暮摇摇头,说:“没有。”

随后讲了一个地址。

这是一片家族墓地,陈淮没有陪林暮进去,想把第一次祭拜的时间留给林暮自己。

林暮从山上下来时已经傍晚,眼睛有些肿,大概率哭过,陈淮什么都没问,安静地带人回家。

好在林暮很快调整好了心情,他们一起去羊淮山走了一圈,新面孔增加很多,很多是见了之前的新闻过来的,想要挖掘这里更深层的故事。

拐卖村的印象根深蒂固,村里的人坚持否认,可这些人的否认太没有说服力了。

最终由林暮与村长牵头,本地公安授权,公开透明地为全村女性进行了一场DNA集采。

有一些意料之外的结果出现,但信息被很好地封存。

幸运的是,全村上下,没有任何女性的DNA与现存走失人员的DNA数据库中的信息吻合。

这个消息让一些千里迢迢跑过来,意图大做文章的人扫兴而归。

山中逐渐恢复平静。

林暮暂留山中授课,陈淮陪同半月后,接到一通京北的电话,先行离开。

春节小年前一天,林暮接到张希颜的电话,告知她们次日抵达北城,林暮挂断电话后搭乘便车出山,路上收到陈淮的视频。

陈淮那边的背景像是在公司办公室,他放下笔,问林暮:“出来了?”

“嗯,快过年了,山里没什么事了。”

林暮隔着屏幕看人,发觉自己有点想他了,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不问了。

陈淮跟自己不一样,他的家人还在世,都在京北那边,跟家人一起过年,挺好的。

“你别太累了。”

林暮讲话很小声,“也不用担心我,我这边都挺好的。”

陈淮嗯了声,也一直在看屏幕里的林暮,围着围巾,头发又长了,很像当年那个高中生。

转头看眼日历,陈淮想起今天开会结束后搭乘电梯,偶然听到旁边两个小女生在讨论的新年档的电影。

他打开网页,找到北城电影院,定了两张票,屏幕中央提示订票成功,时间大年初一。

“林暮。”

“怎么了?你要开始忙了吗,忙就先挂,晚点打。”

“等我回去,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林暮没反应过来,过会才呆呆地问:“看什么?……我来订票。”

“我订好了。”

陈淮敲击桌面,语速沉缓,“《小木头历险记2》。”

晚上躺在小屋床上,林暮跟陈淮连着语音,装作已经睡着,打开浏览器搜索电影简介。

上面写着:“八年后,小木头重返地球,踏上了寻找人类朋友的全新旅途……”

忘记问陈淮订的是哪天的票,林暮想。

如果问了,他就能知道自己跟陈淮将在哪天见面,想念的感觉大概会因此缓解很多。

春节前一天上午。

林暮去商场挑选了很多食物,糖,干果,蔬菜,在陈淮的视频辅助下选择了一套非常漂亮的对联。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视频跨年。”

林暮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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