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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跑向长廊的方向,陈淮静静看着林暮跑动的背影,藏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建筑太大了,林暮的跑步声产生回响,他喘着停在陈淮爸爸的办公桌前,颤抖着伸手,从一堆照片中捡出属于林晓依的那张,定定看了几秒,揣进裤子兜里。
走出去的时候,陈淮还站在门口他离开的地方纹丝不动地等着他,林暮呼了一口气,像是很轻松的样子说:“我们走吧。”
“嗯。”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雨,好在他们距离家已经很近了,不然下雨天在山上很容易发生危险。
两个人跑着回到家,几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被雨困在哪里了,或是今天见到了其他朋友起了玩心,都没回来。
林暮找出手巾递给陈淮:“你先擦擦,我去烧点水。”
他把大锅刷干净,舀了满满一锅水进去,蹲在锅前生火。
陈淮从背后走过来,弯腰,两手拿着毛巾盖在林暮头上,帮他擦去发间滴落的水珠。
外面雨声哗哗,柴火燃烧噼里啪啦,林暮罕见的尝出几分惬意的味道。
等水烧开的过程很漫长,林暮找话题跟陈淮聊天:“你觉得你爸爸为什么会跑到这边,弄这个东西?”
“不知道。”
陈淮看起来太平静了,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暮又问。
陈淮静了一会,说:“明后天出去,回京北。”
林暮意外看他,半晌后干巴巴地“哦”
了一声,“那我到时候送你出去。”
之后两个人再没话讲。
水花翻涌,咕噜咕噜冒气水泡,林暮找出盆涮了好几次,脏水直接开门泼到外面就行,很方便。
等把盆洗到不能再干净的时候,往盆里盛了一些热水,递给陈淮:“这边不好洗澡,只能擦擦,就这一个盆,洗了很多遍,还是比较干净的。
你先去吧,你擦完叫我。”
“你先吧。”
陈淮又往灶火里添了根柴。
林暮弄不清楚陈淮的意思,他只能认为陈淮还是有点嫌弃,但家里实在没有新的器皿给他用,而且如果他洗完再给陈淮用的话,那不就又脏了?
陈淮从那边拿了一些资料出来,刚刚打湿了,放在衣服里面护着,也有些潮,他拎着那沓资料放在灶坑旁边烤。
衣服湿着实在难受,既然陈淮不愿意,那他也没什么能说的,便自己回去擦了擦,换了一套新衣服。
出来的时候陈淮很自然的起身,接过水盆,自己往里面盛水,路过林暮的时候还顺手扯走了挂在他头上的毛巾,端着盆进了屋。
林暮一脸懵逼,眨了眨眼,他这是啥意思,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也没理解错的话,陈淮是不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嫌弃他?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陈淮已经出来了,又开始盛水,一只手端着水盆,很考验臂力。
林暮同手同脚走过去,关心道:“一盆没够么?我帮你拿着吧,不然太重了。”
陈淮看他一眼,没吱声,等盛好水又进去了,林暮走到门口蹲下,看着从房檐落下来的雨水,脸上发烫。
昨天晚上想通的东西呢?
林暮,怎么昨天想通了,今天就全忘在脑后不作数了呢!
?
你可真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等陈淮再出来,林暮光顾着看雨水发呆,都没听见声音,陈淮都走到他背后了,一盆水从他头顶泼出去,林暮才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洗完的!
?”
“刚才。”
“哦。”
林暮往旁边闪了闪,有点尴尬,那条他用过的毛巾,现在就挂在陈淮脖子上。
陈淮穿着一件白色跨栏背心,穿衣显瘦脱衣脱了有肉的具象大概就是陈淮这样了,林暮刻意躲开不看,过了会突然想起什么,一溜烟跑进屋。
救命,救命,林暮看着窗户口挂着的两个人的衣服,感觉天都要塌了。
能让他原地消失吗?
刚刚衣服裤子一股脑的脱下来,全堆在炕上了——包括内裤。
洁癖呢?洁癖呢?陈大少说好的洁癖呢!
?
要说林暮也不是没被陈淮洗过内裤,但现在明显跟那时候不一样啊,林暮感觉自己的脸皮没地方放了。
不过这些羞耻的情绪很快就被角落那张照片转移掉,照片上的女生扎着两个麻花辫,笑的很好看,很有灵气,身上穿着的就是那件她穿了很多年的白衬衫。
林暮回头看了一眼,陈淮在外面没进来,他有点心慌,不知道陈淮看到他偷拿这张照片会想什么,会不会怀疑他呢?
一边窗户开着,吹风的时候雨水打进来,陈淮的衣服挂在那边,林暮爬上炕,往旁边挪了挪。
要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林暮只是想把陈淮的衣服挪一下位置,陈淮的衣服也只是恰好被风吹起一个角,暗灰色刺绣,藏匿在衣服里侧的边缘。
看着那熟悉的,与母亲白衬衫上近乎一模一样的刺绣标志,林暮感觉脑子里面嗡的一下,炸开了。
林晓依跟他说过,她有个很喜欢的人,姓陈。
陈,陈,陈,难道是……陈南平的陈?
下午在实验基地两个人翻找东西的时候,林暮问过陈淮关于他爸爸的一些事,陈淮知道的很少,但也回应了一些,其中有提到他爸爸做过大学教授,甚至会定期支教,为此与他母亲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这些东西都是陈淮从他堂哥嘴里听说的。
冥冥中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将他跟陈淮联系在一起。
此时此刻,暴雨雷鸣般的,大概不只有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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